“穿这个好不好?”她转过身问坐在床边的李阳,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像朵刚绽开的花。
李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喉结轻轻滚了滚:“好看。”他走过去,替她理了理领口的蝴蝶结,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锁骨,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在轻轻撞。
“那我们快走吧,”安瑜率先打破沉默,拿起包往门口走,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公园的湖边挤满了人,租船处排着长队。安瑜趴在栏杆上看别人划船,有对老夫妻正慢悠悠地在湖心漂,老爷爷手里的桨几乎没动,就那么陪着老奶奶看水鸟,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你看他们,”安瑜指着那对老夫妻,“多好啊。”
李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握住她的手:“等我们老了,也这样好不好?租条船漂在湖上,什么都不做,就看水鸟,看夕阳。”他的掌心很暖,把她的手整个裹住,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轻轻描摹。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嗯”了一声,手指却悄悄回握了他一下。队伍往前挪了挪,轮到他们时,安瑜选了条白色的脚踏船,像只浮在水面的天鹅。
船刚划出去时有点晃,安瑜吓得抓紧了扶手,李阳伸手稳住船舵,笑着说:“别怕,有我呢。”他的腿比她长,踩着踏板时总比她快半拍,船身歪歪扭扭地往前漂,像只喝醉的鸭子。
“你慢点,”安瑜拍了拍他的胳膊,“会撞到石头的。”
“撞不到,”李阳低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就算撞到了,我也能护着你。”
安瑜的脸瞬间红了,别过头去看湖岸,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的视线紧紧缠在一起。湖面上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起她的裙摆,李阳伸手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颤。
船漂到湖心时,他们停下了踏板,任由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远处的桥洞下传来卖冰棍的叫卖声,还有孩子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棉花糖,软乎乎的甜。安瑜从包里掏出两个橘子,是早上出门时李阳母亲塞给她的,说“坐船时吃点酸的,不容易晕”。
她剥了个橘子递给他,汁水滴到了手背上,李阳伸手替她舔掉,舌尖的温热像电流般窜过,安瑜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橘子瓣滚落在腿上。
“你……”她瞪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阳捡起滚落在她裙摆上的橘子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亮晶晶的:“有点甜。”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比刚才的番茄炒蛋还甜。”
安瑜能闻到他呼吸里的橘子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像被裹进了个暖融融的茧里。她突然很想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一口,像咬那瓣甜橘子一样。可她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是别的船撞到了浮标,安瑜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李阳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别怕,”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安抚的力道,“就是撞了下浮标。”
安瑜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像敲在鼓面上的重音。她能感觉到他搂在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颤,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紧张。这个发现让她突然不那么慌了,反而有点想笑——原来这个平时看起来沉稳的人,也会有这样笨拙的时刻。
她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还有湖面上的波光,像盛了整片星空。李阳的喉结又滚了滚,慢慢低下头,嘴唇离她越来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卖冰棍的小船划了过来,叫卖声打破了湖面的安静。“冰棍要不要?有橘子味的!”
安瑜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李阳也赶紧直起身,两人都红着脸不敢看对方,只有船身下的水波还在轻轻晃,像藏了满肚子没说出口的话。
“要……要两根橘子味的,”李阳的声音有点发紧,从口袋里掏钱时手都在抖。
冰棍的凉意顺着指尖漫过来,却压不住脸上的热。安瑜咬着冰棍,偷偷往李阳那边看,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有烟花在心里炸开,噼里啪啦的,甜得让人发晕。
划船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总在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路过一家花店时,安瑜停住了脚步,橱窗里摆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像刚哭过的眼睛。
“喜欢吗?”李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转身就要往里走,“我买给你。”
“不用了,”安瑜拉住他,“白玫瑰太贵了,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更喜欢野菊,上次在喀山摘的那种。”
李阳笑起来,反握住她的手:“那等周末,我带你去郊外摘,保证摘一大筐,把家里的花瓶都插满。”他的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了划,像在写什么秘密的字。
回到家时,李阳母亲正在阳台收衣服,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玩得开心吗?我炖了银耳汤,放了冰糖,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