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张叔捡起鞭子，叹了口气：“水都快不够喝了，这河里的水眼着过两日就该干没了，再不下雨，我们怕是得去几十里外的地方找水。”
苏云都没说，就怕几十里外都没水，而是问：“张叔你家存水了没？多少存一些，往后河里没水了，日子也得好过些。”
说到这个，张叔的眉头才稍微松了松：“多亏云丫头你提醒得早，我也在地窖里存了几大缸子水，省一点能熬一段时间。”
苏云：“那就好，粮食没了，明年可以再种，赋税的事情官府应当会上报，也不用过于担心。”
这是天灾，官府就是把人逼死了，农民也拿不出一颗粮食，哪怕是个狗官，那也该考虑到这个问题的。
张叔又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就想着老天爷能早日开眼就成。”
牛车慢悠悠地往城里赶，路边的树木都蔫头耷脑的，偶尔能看到几个挑着水桶的村民，水桶里的水晃悠着，洒出来几滴，都让人觉得心疼。
北山城的城门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守城的士兵也没了往日的精神，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擦擦脸上的汗珠。
进城后，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热闹的摊贩也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无精打采地扇着扇子，吆喝声有气无力。
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连风都是热的，吹在身上像裹了层火。
“这城里的情况，比村里也好不了多少。”苏月低声道，眼神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的不安更甚。
苏云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姐我们先去枕月楼吧。”
枕月的生意也比往日少了不少。
孙掌柜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苏云和苏月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愁绪：“两位苏姑娘，你们来了。”
孙掌柜引着姐妹俩到楼上雅间，还让伙计送绿豆汤上来，坐下才说：“这鬼天气太热，城里的水井水位越来越低，从其他地方调水，近的地方都旱着，远的地方调过来，运费比水还贵，这生意根本没法做。”
他说着，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钱袋，递给苏云：“这是这段时日的货款，苏二姑娘你点点。”
苏云接过钱袋，打开随意瞄了一眼，直接塞进了怀里：“不用点，孙掌柜我信得过。”
孙掌柜又皱起眉头：“酒楼过几日就准备歇业了，我还在酒楼里，苏姑娘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有事我也不会跟孙掌柜客气的。”
孙掌柜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东家昨日来信了，说泠城那边没有找到影组织的踪迹，苏姑娘你就不必跑一趟泠城了。”
苏云的心绪一顿，没有影组织的消息，就意味着找到大哥的线索又断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失落，勉强挤出个笑容：“多谢孙掌柜告知，也替我谢谢宁公子。”
苏月在一旁，微微垂下眼眸，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无妨，她还有个突破口，或许能找到大哥，也能找到青禾。
姐妹俩心里都憋着气，谁也没说什么。
又跟孙掌柜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