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回去，老婆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但想到这里，林川突然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了他的狼狈。
衣服破烂不堪，上衣的右肩部位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沾满泥土的皮肤。左袖在跳进溪谷时被尖锐的岩石撕掉了一大块，只剩下半截布片挂在手臂上。裤子更惨，膝盖部位磨出了两个大洞，裤腿被荆棘刮得一条一条的，像拖布一样挂在腿上。
更糟糕的是，他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和裤子，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冰冷的河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脚下的泥地上滴出了一小滩水迹。
衣服上除了水，还有泥。在溪谷里翻滚时沾上的泥土，在河水里浸泡后变成了泥浆，糊在衣服上，发出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裤腿上、膝盖上、手肘上，到处都是干一块湿一块的泥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泥潭里打过滚一样。
还有他的脸。脸上的油彩被河水冲掉了一部分，但还有残留的痕迹。黑色的油彩从额头流到脸颊，形成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条纹。下巴上的油彩被手抹过，糊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胎记。
头发更是一团糟。河水打湿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还沾着几片腐烂的树叶和松针。肩膀上、后背上也沾满了从溪谷里带上来的树叶和碎石屑。
林川看着自己这副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我现在这副模样，要是直接走到城门口，守城的鬼子兵不把我当成抗日分子才怪。”他伸手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服，布料在手指的拉扯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就算不被当成抗日分子，也会被当成乞丐或者逃难的难民。”
“得找个地方洗漱一下，换一身装扮才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条土路的两边是农田，田里种着水稻，稻穗已经被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立在田里。远处有几间农舍，黑灯瞎火的，里面的人早就睡了。更远处，在一片小树林的边缘，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口水井的轮廓。
“有水井就好办。”林川迈步朝着水井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夜风吹过稻田，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叫，但在叫了几声后又恢复了寂静。上海的城区方向，天空映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城市里的灯光映照在夜空中的光芒。
安全。
他快步走到水井边。这是一口老式的石砌水井，井口用青石砌成了一个圆形的井沿，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井口上方架着一个木制的辘轳，辘轳上缠着一圈粗麻绳，绳子的末端系着一个铁皮水桶。
林川抓住辘轳的把手，用力转动。辘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麻绳一圈一圈地松开，铁皮水桶摇晃着降入井中。几秒钟后，水桶触到了水面，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他等了几秒，让水桶灌满水，然后反向转动辘轳，将水桶摇了上来。
井水冰凉爽口。
他先捧了一把水喝了两口，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着干渴的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他脱下身上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出了结实的胸肌、分明的腹肌和两条流线型的手臂肌肉。这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经过系统改造、实战磨练出来的。
接下来，林川洗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