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川眼底骤然迸发出刺骨的寒光，手臂猛地往下一挥，厉声喝道：“放炮！给老子狠狠地打！”
“放炮！”汤振龙几乎是同时扯着嗓子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亢奋，震得人耳膜发嗡。
命令下达的刹那，阵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四名装填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托弹、送膛、闭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是炮弹刚卡进炮膛锁死，击发手便狠狠拍下了手柄。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连成一片，四门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口猛地喷出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焰，灼热的气浪瞬间掀翻了炮身周围的茅草，尘土碎石漫天飞溅。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往后一退，炮座下压实的土层都被压得往下沉了沉。
四枚高爆榴弹拖着尖利的破空声，像四颗坠落的火流星，划破浓稠的夜色，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坡下的车队狠狠砸了过去。
炮弹飞行的短短几秒，在车队里的人眼里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小轿车里，张啸天正靠着座椅胡思乱想，琢磨着到了上海该怎么哄川木开心，突然听见坡顶方向传来四声沉闷又震耳的炸响，声音顺着地面传过来，连车身都跟着微微震颤。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后脊梁窜到了天灵盖，失声惊呼道：“出什么事了？这是什么声音？！”
川木船东原本还闭着眼养神，听到声音的瞬间猛地睁开眼，脸色骤然煞白。他是正经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毕业的军官，对各类火炮的出膛声再熟悉不过，这不是迫击炮，不是山炮，是实打实的75毫米级野战炮的轰鸣！
而且听动静，至少有三四门齐射！
“不！不好！是野战炮！有埋伏！”他失声吼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傲慢笃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厢外传来了士兵们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看那边！天上！”
“是炮弹！炮弹打过来了！”
“快趴下！快跑啊！”
张啸天疯了一样扑到车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只见漆黑的夜空里，四道拖着尾焰的黑影正急速坠落，带着尖利的啸声，目标赫然就是自己这支车队。那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死神挥下来的镰刀，看得他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住了。
“快！快开车！冲过去！”他疯了一样拍着司机的椅背，嗓子都喊劈了。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