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市东晨贸易有限公司。”
陈青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这家公司的信息能查到吗?”
“我正在让林缘查。”裴清越说,“两小时后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之后陈青坐在办公桌前没动。
周正清上午刚找孙恒志问暗河管道,裴清越中午就调到了张长河购房资金的去向。
两条线一明一暗,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下午两点多,裴清越的短信先到了:“东晨贸易的底细查到了,我发你邮箱。”
陈青打开电脑,点开邮件。
内容不长,但每一行都扎眼。
东晨贸易,注册资金五十万,成立两年后注销。
法人代表叫刘福生,经系统查询无此人任何有效信息。
注册地址是平阳开发区创业路12号。
最关键的一行用黑体标注出来:该地址与万通能源当年注册时使用的地址完全一致。
陈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他把邮件关掉,拿起手机拨了裴清越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地址一致,说明东晨贸易就是万通能源的前身或者关联壳公司。”陈青说,“张长河买房的钱,走的是东晨贸易的账户。东晨贸易的注册地址跟万通能源一样,万通能源的法人代表是王长河。”
裴清越接上了他的话:“就算最后查出来,那也是因为王长河是张长河的表弟,这条线藏得深啊。表兄弟的情感纠葛。”
她的话里充满着讽刺意味。
陈青附和道:“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筹备这件事,盛安实业的放弃我都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们应该还会有后续举动。等了十几年,特别是现在调查结束,要他们放弃,我想不出理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裴清越笃定的声音。
“冯启东和范伟不可能花费了时间和金钱,什么都没得到,还不想有所图的道理。”
“对。”陈青说,“东晨贸易注销,账面上的痕迹消失了。”
“那你觉得他拿这笔钱换的是——?”
“封口。”陈青说,“当年李建国的采样底本上,张长河是陪同人。他跟着去了现场,知道靠山村那片地下面有什么。或许是要封他的口。”
裴清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推测有道理,但目前还缺一个环节。”
“张长河和范伟直接联系的证据。”
“对。”陈青说,“东晨贸易既然已经浮出水面,一定还能挖出更多的信息。企业注销,不代表痕迹全都消失了。”
“我也这么想的。”裴清越说,“东晨贸易摸清楚了,或许可以再等王致和那边的消息,一切都会明朗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青没有坐回椅子上,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拿起手机去了田羽容的办公室。
陈青把原本不准备这时候说的事,上午孙恒志被周正清单独叫去谈话的事先说了,又把张长河购房资金调查的结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田羽容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东晨贸易和万通能源注册地址一致——这个信息有确认来源吗?”
“裴清越那边的渠道查的。”
“那她手上有没有书面材料?”
“暂时没有。她说要确认转账凭证还需要时间。”陈青说,“但东晨贸易的工商注册信息是公开的,比对注册地址这一项不需要银行配合。”
田羽容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领导,打扰了。”田羽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有件事需要跟您通个气。”
她没有铺垫太久,把东晨贸易和万通能源的注册地址关联、张长河购房资金来源的疑点、以及这条线跟省能源之间的关系,压缩成一段几分钟的陈述说完。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田羽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应了一声:“好的。我等您消息。”
她放下话筒,看向陈青:“东晨贸易和万通能源的关系,省纪委那边会去核实。如果查实了,这条线就不会只在行政调查层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