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会议纪要来的。”何小雨笑着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把手中上午的会议纪要放在了陈青面前。
陈青接过来核对了一遍之后，放进本月会议纪要的文件盒里。
看见何小雨还没走，陈青问道：“还有事？”
何小雨向外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陈哥，有人说是田书记为了保文通集团才提前截止的，是不是？”
“谁说的？”
“不晓得源头是谁。反正群里有人转，我截了个图。”她把手机递过来。
陈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投标提前三天，评标组都还没确定，这不是明摆着给某些企业开绿灯吗？”
消息下面跟了两条回复，都是“有道理”之类的附和。
陈青把手机还给她：“截图发我一份。你不用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何小雨点头，把截图发过来，转身走了。
陈青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
他没有转发给任何人，也没有立即处理。
这条消息的出现时间在会议纪要下发之后，已经没有去查核的必要。
谁传的都不重要，陈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县融媒上已经把张晋超的处罚结果公布了出来。
这就是最好的回应之一。
而且这条消息的源头既然何小雨说查不到，就表示它本身存在的时间很短，就是有人故意搞事。
利用舆论施压的方法，和张晋超是一个样，一点也不高级。
可田羽容市委副书记的身份高配清平县委书记，要想攻击田书记的人设，至少在肃宁市，还没谁有这个胆子。
下午，招商局公布了评审标准成员，都是从专家库里遴选之后，高县长签批同意的。
为了保证公平，不事先公布评审专家，这才是符合流程的做法。
下午下班前，裴清越也打来电话。
“宋乾的谈话程序今天上午已经启动了。纪委的人去了他办公室，当面通知的。”
“他什么反应？”
“很平静。”裴清越回应道：“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跟着纪委的人就离开了，很配合。”
陈青稍有疑惑，“你觉得他早知道有这一天？”
“有可能。钟博远被捕之后，他应该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问到。”裴清越的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点不严谨的戏谑，“但他没想到，牵出他的是一张承诺书和一页签批意见。”
“他会认吗？”
“现在还不好说。”裴清越说，“但春阁楼项目的经办人今天下午也会被叫去谈话。如果经办人开口，宋乾就扛不住了。”
“你是说马高远？”
“嗯。当年在县自然资源局做项目审批科副科长，后来调去了市规划局。”裴清越顿了一下，“这个人跟张长河有过直接的工作对接关系。”
陈青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裴清越带来的消息，真的确认了两条线在某个节点上撞到了一起。
电话挂断后，陈青脑子里不断闪现撞到一起的节点与关联的人。
以往的碎片单独看都不算致命，但放在一起，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网。
第二天一早，陈青到行政中心，就看见田羽容的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里。
这在平时很少见，她通常应该是踩着上班时间到办公室的。
陈青连忙坐电梯上到七楼，把公文包放到办公室，敲响了田羽容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出田羽容的声音。
陈青轻轻拧开门，“田书记，早。”
田羽容仅仅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听到了。
“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一会儿我要去市里，你跟我去。”田羽容头也没抬，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好。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就是去市委组织部核实一下张长河的档案资料。”
田羽容停下笔，合上笔记本，“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张长河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在组织部干过，那里有不少他当年的同事。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调阅档案，消息传得比文件还快。”
陈青点了点头：“明白了。”
“九点半出发。”田羽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去跟姜磊说一声，就说我去市里参加一个临时安排的协调会，安排个车，下午回来。”
“好。”
陈青退出办公室，到五楼跟姜磊打了个招呼。
姜磊听到陈青的传话，随意追问了一句：“市里的协调会？没听市委办那边通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