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心里微微一动,田羽容在这件事上的判断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有多问:“好,听您的。”
“还有别的事吗?”田羽容似乎急于想要挂断电话。
陈青想起裴浩杰离开前,其手下传达的通知,看似不礼貌又很随意地问道:“田书记,米云水库那边水位上涨的事,有结果了吗?”
田羽容沉默了,就在陈青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又说话了。
“说到这个,明天你督促一下宣传部,现在还有人在传播消息,说清平煤矿的塌陷是导致米云水库水位上涨的原因,地质改变所以才涨水。现在不仅是米云水库下游的几个村,连清平煤矿附近的几个村也开始骚动了。”
陈青皱起眉头:“这两件事,有直接关联吗?”
“从正常情况而言是没有的。水位上涨在前,坍塌在后,逻辑也说不过去。”田羽容说,“但这个说法在村里传得很快,已经有人在组织第二次聚集了。”
陈青紧张了,想起刚才裴浩杰也是突然接到命令离开的,“那我要做点什么?”
“不用你去。人数太多,劝阻的话,派出所那边的警力,根本不够用。还是老办法,驻训演习。我已经让武装部联系驻军,现在应该都已经设立警戒线了。”
听到田羽容这么说,陈青的心稍微松了下来。
鼎丰集团这是要做什么?
裴清越申请查阅档案被拒,她说要通过别的渠道继续。
可鼎丰集团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安全了,还在制造事端和舆论,这很是说不过去啊!
陈青握着手机,脑海里飞速转着:“这个说法……会不会是鼎丰那边传的?”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之前派出所已经把散布谣言的人抓了,但没有得到什么别的线索,人已经拘留了。这次应该是又换了人。”
“田书记,我觉得这次不太像是鼎丰的手法——他们一直想的是把事情压下去,而不是把事情闹大。这个说法一传,等于是把水库和煤矿两个问题同时引爆了。”
田羽容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把两件事同时摊开在阳光下?”
对于田羽容的猜中他的想法,陈青一点也不奇怪。
鼎丰集团对极力想要掩盖的事,为什么现在的状况会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虽然裴清越已经通过她的渠道在查了,陈青不介意再多一重官方正式的调查。
田羽容在电话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陈青,你是不是私下在查什么?”
“没有啊!您不是告诉我不要查了吗?”
“你有什么想到的告诉我,但绝不要去查,明白?”
“田书记放心,我真的不会去查。”
虽然到现在陈青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田羽容不让他去查,反正现在有裴清越在查了,如今的现象田羽容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
晚上回到家,陈青没想别的,反而一直在想今天晚上的饭局。
钟禾迪、郑剑士和孙恒志三人组局到底是想说什么?
郑剑士和孙恒志还可以说是突然接手主持一个乡的工作,接连不断发生事,被田羽容召集开会担心被责罚。
毕竟之前,有传言说田书记在常委会上原本的打算是要把所有乡领导全换了的,他们可能心有所忧。
但会议上田书记非但没有责罚,反而在安抚他们,所以临时请了自己,改变了组饭局的目的。但是钟禾迪怎么会和他们搅合到一起去的。
是不是就是因为钟禾迪想从自己这里探听田羽容对水库“炸鱼”、“水位上涨”的案件一直没有结果的事?
如果真的这么算起来的话,钟禾迪这个人很有问题了。
越想越有可能,陈青马上就把自己的这个猜测告诉了裴清越。
裴清越接到陈青打来的电话,听完陈青的分析,很是认可。
“陈青,原本我们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我这边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个水库当年批项是常务副市长祁闻亲自批的。这件事要真查起来,可能牵扯太大了。”
“那你是不打算查了?”
“当然不是,查肯定要查的。”裴清越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时间上可能要延长一点。”
“长就长点吧!”陈青现在是左手裴清越,右手田羽容,用不着担心。
原本想告诉她今天晚上和裴浩杰的事,听到裴清越电话里的歉意,他反而不好说了。
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弟弟的误会,没必要太计较。
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一早,陈青刚到办公室,就听到七楼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向门外,只见永和乡主持工作的副乡长金灿从楼梯口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张,衣领有些皱,像是整夜没合眼。
“金乡长,你这是怎么了?”
“田……田书记在办公室吗?”
“在。怎么了?”
“快,有紧急事情报告。”
陈青看金灿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你等等。”
陈青让金灿在门口等着,他敲门进去,“田书记,永和乡金灿副乡长来了,说是有紧急事情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