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现在才知道来汇报。让他进来。”田羽容的脸色并不太好,估计是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
陈青转头,直接对着门外招了招手,“金乡长,进来吧!”
金灿进去之后,陈青拿着田羽容的茶杯准备给她添水,顺便听一听金灿想说什么。
田羽容却忽然开口,“小陈,给我换杯苦丁茶。”
“苦丁茶?”陈青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这是要让他回避,“好的。”
拿上田羽容的茶杯,退了出去。
陈青出来之后,连忙给何小雨打电话。
“小雨,谁那儿有苦丁茶?”
“小车班就有。”
陈青大喜,“赶紧给我送点上来。”
不到十分钟,何小雨还真的拿了一包苦丁茶上来,“陈哥,你要苦丁茶干嘛?最近火很重吗?”
“你别管了。”陈青现在没心情照顾何小雨的情绪,“牙齿有点上火,你先回去上班。”
何小雨一走,陈青就赶紧把已经清空的田羽容的茶杯泡上苦丁茶,再次去了田羽容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的时候,金灿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孩正被老师教育的时候,站在田羽容的办公桌前,低着头,额头全是汗水。
田羽容脸色铁青,似乎说话累了,伸手去拿茶杯却没拿到,正好陈青拿着茶杯进来。
田羽容接过陈青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苦丁茶让她的味蕾受到刺激,微微皱了皱眉。
“正宗苦丁茶。是有点苦。”陈青解释道。
田羽容转头又看向金灿,都已经十分钟了,似乎还是没能压住她的怒意。
“昨天下午我刚给你们开了打气会,让你们把工作做细、做实,晚上就爆发群体事件。”
金灿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摸了一把汗。
“根本原因是什么?基层工作不得力,乡镇干部一点没有责任心!矿洞刚塌陷,你们在做什么?安抚民心了吗?深入群众了吗?了解群众的想法了吗?就那么任由谣言满天飞?”
金灿低着头,贴着裤腿的双手抓着裤缝,就像裤子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更无法辩解。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陈青能听到的只有这些。
但似乎没有田羽容昨天所说的那么简单,永和乡发生什么重大群体事件了?
难道昨天裴浩杰他们只去了米驼乡米云水库,而永和乡那边另外又发生了更严重的群体事件?
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就看见县长高达、副县长苏大壮一脸的疲惫地出现,当时还在奇怪。
现在想来,恐怕昨天晚上高达和苏大壮就知道了。
脑子里迅速构建出昨晚群体事件发生之后的画面。
乡镇干部发现出了事,第一反应是绕过秘书、绕过书记,先向县长汇报。
这本来没错,但选择只告诉县长,而县长选择不向田羽容通报,自己带人去了现场,试图“临危显能”。
县政府几个主要领导连夜从县城赶到了永和乡。
直到事情失控,被田羽容一个电话联系驻军用演习控制住局面,他们才灰溜溜地撤了回来。
怪不得昨天他打电话给田羽容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一点不像下班后的慵懒。
也难怪田羽容会这么生气。
换成哪一个领导,心头的火恐怕也压不住。
但田羽容依然没有选择告诉他,是怕什么呢?
怕他冲动,怀疑自己的能力,从而不愿意再相信她了。
陈青没有考虑那么多,反而从这件事上看出,暴露出一个问题——田羽容初来清平,即便是市委副书记兼清平县委书记这样的高配,对清平县常委班子的掌控能力和威信还是严重不足。
所以,才会从基层撤换乡干部开始。
可刚走了第一步,就接连不断地出事。
陈青正在思考,秘书办公室门口,办公室主任姜磊的身影显了出来。
“陈秘,金乡长出来没有?”
陈青回过神来,摇头,“没看见出来。”
姜磊看了看手表,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等不了,我进去了。”
陈青没有阻拦,站起身来,看着姜磊出门敲开了田羽容的办公室门。
大约十几分钟后,姜磊又出来走到陈青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小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常委会。你来做会议记录。”
陈青点了点头:“好。议题是什么?”
“永和乡昨晚的群体事件。金灿列席汇报。”姜磊说完,快步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