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许南推着板车,走得并不快。
虽然两个铁桶空了,但这一上午像打仗似的忙活,体力确实消耗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贴身衣兜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心里的那股燥热稍微平复了些。
这里面是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桶金。
只要再攒攒,就能把那破房子修好,给魏大哥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甚至还能再添置个大点的锅灶。这日子,眼看着就要红火起来了。
板车吱呀吱呀地响着,上了罗锅桥的斜坡。
四周静得有点邪乎,只有蝉在芦苇荡里没命地嘶鸣。
许南眉头皱了皱,那种早晨出门时就有的心慌感又窜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悄悄伸向了围裙底下的案板,摸到了那把还带着肉腥味的切肉刀。
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刀,她特意没收进桶里。
就在车轱辘刚轧过桥顶最高的那块石板时,变故陡生!
“动手!”
一声暴喝从桥栏杆底下炸响。
紧接着,三个黑影像是那是恶狗扑食一样,从两侧的芦苇丛里猛地窜了出来。
许南根本来不及看清人脸,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声呼啸。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扬手就是一团白色的粉末,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那是生石灰!
在农村待久了,许南太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
要是进了眼,沾了泪水一烧,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千钧一发之际,许南本能地把头往下一低,同时抓起围裙的一角死命往脸上一蒙。
“噗”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