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冰碴的刺痛。只有微凉。
是液态水。
老莫的手颤抖起来，铁锹“哐当”一声砸在冻土上。
“水……冰化了……”老莫声音嘶哑，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的动静。
他身后的几十名幸存者愣住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颜色只有死寂的灰白，水只能以固态的冰或雪存在。
老莫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爬上通往地表的铁楼梯。他用力推开顶部的防爆铁门。
一阵风吹进防空洞。
风里没有能割破皮肤的冰雪碎屑。风是软的，甚至带点泥土解冻后的腥气。
天空依旧灰暗，但那层常年遮蔽阳光的厚重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一缕淡黄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打在老莫脏兮兮的脸上。
地表的积雪肉眼可见地变软，甚至在低洼处积出了一个个小水坑。
废土各个角落，不论是藏在深山废矿井里的流浪者，还是据守在大型钢铁掩体里的武装势力，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种物理层面的温度变化。
他们脱下厚重的防辐射服，摘下防风护目镜，伸出手去接天上落下的水滴。
整个星球的幸存者陷入了极度不真实的错愕之中。
渊龙号舰桥内。
顾辰看着各路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地表画面。那些跪在泥水中痛哭流涕的废土原住民，在屏幕上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方块。
“接通全频段量子广播。”顾辰下达指令。
红后的运行指示灯闪烁。信号瞬间跨越距离，强制接入了废土所有幸存者聚居地的旧时代广播频道、无线电对讲机，甚至半空中的大夏无人机扬声器。
顾辰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住台面。
声音通过量子网络，清晰、冷硬、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地砸在整颗废土星球的上空。
“这里是大夏远征军总指挥部。我是最高指挥官，顾辰。”
各个聚居地的幸存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