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先生面前的这道‘红烧蹄髈’,用的是常熟县李家庄的猪。李老先生教书育人,两袖清风,却在常熟暗中置办了三千亩隐田,全挂在几个佃户名下。年年逃避夏税秋粮,这蹄髈里的油水,怕是比朝廷的国库还要足啊。”
李文清面如死灰,猛地站起身,指着冯诚怒道:“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一生清白,岂容你这般污蔑!”
“清白?”冯诚从袖子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卷宗,重重拍在桌子上。“这是锦衣卫去常熟县衙调的黄册底根,还有你那几个管事的画押供状。要不要本官当众念一念?”
李文清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江南名宿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直躲在府衙里不露面的钦差,暗地里竟然把他们的老底查得一干二净。
严立本握紧了拳头,猛地一拍桌子。“冯诚!你休要用这些下作手段构陷忠良!我江南士林,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吓倒的!”
他站起身,大义凛然地环视四周。“诸位同僚!死有轻重。今日就算他锦衣卫刀架在脖子上,我等也绝不能在新政上退让半步!大不了,老朽今日就撞死在这狮子楼,以死明志!”
说罢,严立本甩开衣袖,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
冯诚看着严立本的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大,让严立本心里猛地一沉,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冯诚站起身,走到严立本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尺,“你刚才说,构陷忠良?”
严立本冷着脸:“不错!”
“锦衣卫抓人,那是按律办事,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冯诚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物件,直接扔在严立本的脸上。
“啪!”
那是一枚黑鱼骨牌。
严立本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僵在原地。
“认识这东西吗?”冯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严立本。
严立本喉结滚动,强装镇定:“老朽……老朽不知冯大人拿一块破骨头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没关系,有人认识。”冯诚直起身,冲着楼梯口打了个响指。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上来。
“老爷……救我……老爷……”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发出微弱的哀嚎。
严立本看到这男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是他最信任的管家,严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