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他没有说,“家”已经不是东柏林那套分配公寓。
妻子两年前搬去了西贡,儿子在西贡国立大学读计算机专业,圣诞假期要去曼谷旅游。
他的家在九黎。
他曾经效忠的国家已经不存在。
他正在效忠的势力还没有名字,不是九黎,不是南方共同体,只是一套跨越国境的利益网络。
这个网络没有旗帜,没有国庆日,没有阅兵式。
但它有预算。
而且在克劳斯六十年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为他的专业技能付足价钱,同时不问他的政治立场,出身背景,历史污点。
这不是原谅。
这是交易。
而交易,在这个时代,比任何信仰都稳固。
雪越下越大。
克劳斯拉起大衣领口,走向车站。
他的公文包里有一份新任务简报,标题用德语写着:
《93-95:从环境议题向安全议题延伸的可行性路径》
第一节副标题:
“反对北约东扩的环境主义叙事框架初构”
他买了一张去布鲁塞尔的夜车票。
欧洲的夜晚安静而寒冷,列车穿过原野,雪覆盖了一切边界。
克劳斯闭上眼睛,在车轮与铁轨的节奏中,梦见自己正将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齿轮上。
线很细,很轻。
但需要时,轻轻一拉,整部机器都会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