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尹宥白动作的莫逢春,垂眸看他。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如同墨水延伸的笔触,朦胧的夜色与水雾中,尹宥白觉得她像是垂怜世人的神像。
无情又透着点摸不着的慈悲。
而此时此刻的他,是匍匐在她脚边的虔诚信徒,祈祷神像能给予他更多的关注,为此,他什么都可以做。
尹宥白像是攀着莫逢春向上的藤蔓,缓缓地缠住她的手,触碰到了那冰凉潮湿的枪支。
他已经看出来了。
莫逢春不擅长用枪。
哪怕她拿了枪,但距离不是太近就总是打不到要害,最多只能将人击倒,让其暂时失去威胁。
这或许是她生平第一次接触枪支,所以哪怕尽量表现得沉稳镇定,却依旧显得生疏稚嫩。
莫逢春目前为止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迫不得已的逞强,这其中还多了一项要带着他逃亡的枷锁。
尹宥白也没接触过这种手枪,但他看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书,恰好,他的父母有几位关系很好的射击运动员朋友。
有段时间,尹宥白沉迷射靶。
正中靶心的那一刻,他似乎对身体的掌控会更强。
他就是他。
不需要过度依赖别人。
不论是哪一种,射击原理应该都差不多,更何况,他目前要下手的人,跟不动的死靶子没什么区别。
粉色的瞳孔泛出涟漪,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雨凝成水珠附着在他的睫毛,又缓缓下落。
这些人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真的好烦。
尹宥白握住了莫逢春手里的枪。
为什么总是要偷袭莫逢春?为什么总是要试图伤害她?为什么不能老实点放他们离开?为什么这么该死却迟迟不去死?
莫逢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尹宥白觉得这仿佛是另一场雨,他用力攥着枪,莫逢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