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得好。是他自己走出来了。我就是陪着他。”
沈北川看着她。
九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来。
“陪着”两个字说起来容易。但在一个封闭的、受伤的人身边日复一日地保持善意和耐心,不强迫不放弃,这件事哪怕大人也未必做得到。
“糖包。”
“嗯?”
“你以后不管做什么,记住今天这件事。有时候最有用的不是说什么做什么,就是在旁边待着,让对方知道有人在。”
糖包想了想点头。
“我记住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上,那个硬纸板书签的一角露在外面。红色的五角星尖的,像一颗小的星。
窗外路灯亮了。
暑假的第一个晚上。九岁的糖包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事情然后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另一头,何小兵也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今天他把书签送出去了。
糖包说好看。
说要夹在最喜欢的书里。
何小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就是暑假了。
他忽然觉得暑假好长。要好久好久才能开学。
好久才能再见到同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年前他觉得每一天都太长了。长得没有意义。
现在他觉得暑假太长了。因为有想见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他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