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设备。”他一下就认出来了,“经纬仪的脚架。”
继续挖。又挖了一个小时。
三具遗骸慢慢露出来了。
跟西藏那次一样,高海拔和冻土环境让遗体保存得很好。三个人倒在一起,身边散落着测量设备。经纬仪、水准仪、标尺、计算尺,全套的。
赵刚蹲下来仔细观察。三个人的姿态不太一样。有一个是俯卧的,可能是被冲倒后没来得及爬起来。另一个是侧卧。第三个是坐姿,背靠着一块大石头。
坐着的那个人胸口位置有一个凸起。
“小张,帮我清理这里。”赵刚指着那个位置。
小张拿刷子轻轻刷开覆盖的冻土。露出来的是一个帆布小包,贴身放在军装里面。
赵刚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帆布包已经变硬了,但没有破损。
他打开包,里面是一本小册子。牛皮纸的封面,比巴掌大一点。
赵刚翻开第一页。
密麻麻的数字。经度,纬度,高程。一页一页全是测量数据。
字迹工整得惊人,一笔一划写得清楚楚。在这种条件下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字,说明写字的人极其认真,把每一笔都当成最重要的事来做。
赵刚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最后一页不是数据。
是一行字。
“完成了全部任务点,数据准确可靠。如遗体被发现,请将此本上交国家。”
落款:周明远,1958年12月3日。
赵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阿卜杜凑过来问:“写的什么?”
赵刚把本子举给他看。阿卜杜虽然汉字认得不多,但“上交国家”四个字他认识。
“他把任务做完了?”阿卜杜问。
“做完了。”赵刚的声音有点哑,“全部任务点都测完了。数据都记好了。”
“那就好。”阿卜杜看着那三具安静的遗骸,“我爷说他们是来画地图的。画好了就好。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