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赵刚挂了电话,让人小心翼翼地把遗骸和遗物分别编号保存。
临走前他站在坑边,对着下面敬了一个军礼。
“弟兄们,来晚了。走吧,回家。”
当天晚上,赵刚躺在帐篷里睡不着。他一直在想李铁生那个动作。
塌方来的时候,人本能反应是保护自己。但李铁生的本能是保护身边的人。
三十二岁的老兵,护住十八岁的新兵。
那个十八岁的孩子叫赵小宝。
他的入伍档案上写的是志愿入伍,家里四个孩子他最小,上面三个姐姐。
十八岁,刚到部队第一年就遇上了塌方。
赵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想了。但脑子里停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收到了程砚秋发来的消息。
“赵队,糖包说了关于工程兵小队的故事。沈中校告诉过她,那个班长叫李铁生,塌方的时候护了最小的那个兵。”
赵刚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几秒他加了一句:“一字不差。那个小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程砚秋回的是:“我也不知道。但越往后面越让人害怕。她三岁半,记住了三十六个人的故事。每一个都是别人的一辈子。”
赵刚收起手机,招呼队伍收拾东西出发。
五具遗骸被仔细装好,覆盖军旗,由军车护送回撤。
车队经过当地小镇时,县武装部的韩峰带着几个民兵站在路边敬礼。
韩峰跟赵刚说了一句:“当年修那条路死了不少人。我们这边每年清明都会去路碑那边烧点纸。现在人找到了,以后就有地方祭拜了。”
赵刚说:“他们值得。”
韩峰点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