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屋里,书记员刚把簿子翻过去,刘波就从收发台那头进来了。
“抄送单呢?”
“这儿。”
书记员把三张纸和一张回条都递过去,嘴里还在嘀咕。
“就三张告示,折腾得跟调军粮似的。”
刘波接过来,一眼就看见下头新添的领纸簿栏。
他没说别的,只把纸平码在窗台上,蘸墨,落笔。
总务抄送门房一份。
灶房公处一份。
吴太太小客厅外一份。
签收处各自回栏,不得转抄代送。
字不大。
却像往薄纸上又压了一层木板。
书记员探头看了一眼。
“刘兄弟,你这写得也太细了。”
刘波吹了吹墨。
“越小的纸,越怕说不清。”
他说完把三张纸推回去,眼神却已经沉了半分。
昨天查谁贴。
今天就查谁领。
李涯这条线,已经从门房墙上钻到总务窗底下来了。
门房那边,老赵才把纸接回去,灶房的厨娘也被叫去签。
茶房夹着那张给小客厅的纸,一路跑一路护,像护着一张欠条。
家属区的人不明就里,只当站长室嫌丢脸,这才把告示做得更体面些。
真正看得明白的人,一个字都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