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眼皮一跳,立刻骂他。
“写你的。”
二喜低着头,喉结动了动。
“能……能挂是能挂。”
那年轻人笑了。
“那就成。我还怕你们这儿规矩死。”
二喜像是被这句话勾住了,声音也低了几分。
“死啥呀。冬天都这么过。门房茶炉、家属区灶房、还有鸿运来那边,常有先记上的。月底前几天一核,差不多就都补齐了。”
年轻人把手撑在柜台上,像真被这穷日子压烦了。
“谁来补?各家自己来?”
二喜摇了摇头。
“那哪说得准。有时门房小工顺手带来,有时厨娘拎着零钱过来,有时熟伙计替谁捎一把。反正都不是大钱,凑一凑就平了。”
掌柜的一把夺过账本,脸色沉了。
“你嘴里怎么这么没把门的。”
二喜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个旧规矩……”
“旧规矩也不是让你拿来招呼生人的。”
年轻人赶紧赔笑。
“怪我怪我。是我多问。俺们那边也是穷规矩,谁手里活忙,谁就替谁跑一趟。”
掌柜的没再接话,只把补好的票根往抽屉里一塞,鼻子里哼了一声。
可他脸上的那点冷,已经叫暗哨全看见了。
街对面,李涯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朝铺子里多看第二眼,只盯着地上那道被热水滴出来的暗印。
不是单张空票。
是月底合账。
不是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