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还不够。以后要让他以为你第一下就是骂人。”
翠平咬咬牙,又把菜篮拿起来。
“再来。”
这一次,她开门前先拍篮底,嘴里骂煤价贵,转头时顺便扫过巷子。
动作仍旧粗,但已经不硬了。
余则成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稍稍松了一点。
她学得不快。
可她肯学。
这在天津,比快更重要。
翠平捧着茶碗,慢慢安静下来。
她想起米铺门口那片旧纸屑,又想起第三公厕水箱后那截线。
“俺是不是拖累你了?”
余则成看她一眼。
“没有。”
“你别哄俺。”
“你救了刀疤脸那条线。”
余则成声音很稳。
“李涯现在盯你,是因为你已经成了棋盘上的人。怕,不丢人。学得慢,也不丢人。只要还知道改,就能活。”
翠平低头喝茶,眼圈有点红,却硬是把话顶回去。
“俺没怕。”
余则成没有戳穿她。
“再练一遍。”
翠平放下茶碗,拍了拍菜篮,又摸了摸围巾,嘴里骂道:“这破天,冻得人耳朵都要掉了。”
她的手顺势掠过耳后,动作笨拙,却自然。
余则成终于点头。
“就这样。”
院门外,远处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