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钱老七还有一口气,就有可能认出当年卖金条给他的那个人。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李涯整了整西装领子,转身走向楼梯口,声音飘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阴冷和从容,“陆科长,下次你的人去法租界办事之前,麻烦知会我一声。
毕竟,大家各守各的规矩,才能把党国的事业办好嘛。”
陆桥山气得满脸通红,在余则成面前啪地把烟掐灭了。
“他妈的什么东西,刚来天津站几天就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
余则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陆科长消消气,李涯这人性子是急了些,但他查的那间杂货铺确实有点蹊跷,咱们别跟他正面顶牛,面上过得去就行。”
陆桥山狠狠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
余则成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秋掌柜跑掉了。
联络站虽然毁了,但核心人员和密码本都保住了。
他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但只落了一半。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李涯最后那句话。
钱老七还活着。
这个活口不除,他就一天没法安心。
走廊尽头传来门铰链的吱嘎声,李涯押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钱老七从楼梯口走过,两个行动组的人一左一右架着钱老七的胳膊。
李涯在经过余则成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余主任,钱老七这人记性不太好,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帮他回忆回忆。”
他拍了拍钱老七的肩膀,像拍一条准备送进屠宰场的猪。
“人嘛,只要还有一口气,嘴就是堵不上的。”
余则成看着他们消失在防弹轿车的车门后面,垂在裤腿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必须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