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平静的专注。
余则成见过很多人在行动前的表情,慌张的有,亢奋的有,装镇定的也有。
但翠平这种平静,是真的。
她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人。
“还有一件事,”余则成说,“你不能用你自己带来的那把枪。”
“为什么?”
“你的驳壳枪是冀中游击队的缴获品,弹道纹路跟天津这边的枪完全不一样,如果事后有人捡到弹头做弹道比对,会查出这把枪不属于天津任何一个势力。”
翠平皱了皱眉。
“那用什么?”
余则成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用油布包着的手枪。
“这是我从马奎被查抄的物品里截留的一把勃朗宁M1910,马奎行动队以前用的,弹道纹路在天津站的档案里有记录,查到了只会查到马奎头上。”
翠平接过枪,拉了一下套筒,检查了弹匣。
“勃朗宁,比驳壳枪轻,后坐力小,一百八十米的话……七成把握。”
“七成够了。”
余则成收起路线图,把纸条放进壁炉里点燃。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
“翠平同志。”
“嗯?”
“这次的事,比你在白洋淀打伏击危险得多,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不要管我,直接撤离天津,延安给你准备了备用联络方式,你知道怎么用。”
翠平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余同志,打仗之前别说丧气话,不吉利。”
余则成没笑,但他觉得,翠平这个人,比他最初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清晨五点半,余则成出门了。
他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到站里,直接去了机要室。
六点整,他拨通了站内的内部广播系统。
“通知,机要室A区档案柜昨夜发现异常,疑似有人未经授权翻阅绝密文件,请各科室清查人员出入记录,即刻向机要室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