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把纸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余则成。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
“只有三十条?”
“是。”余则成低着头,“密钥母本有严重残缺,部分页面已经被撕毁。以我和齐思远目前的技术水平,只能复原到这个程度。剩下的部分,除非找到完整的母本原件,否则确实无能为力。”
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里水面被呼吸吹皱的声音。
然后戴笠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往上提了一点。
“好。”他说。
他把那份报告折好,锁进了办公桌右手边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锁扣咔嚓一声合上。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余则成面前。
余则成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戴笠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度不大。但余则成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分量。那是一只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手。
“干得不错。”戴笠拍了拍他的肩膀,“技术的事情交给技术的人来做,这就对了。政治的事情……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蓝色封皮。军统局的抬头。落款处已经盖好了局长的大印。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接着。”
余则成拿起来一看。
委任状。
上面写着:兹委任余则成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电讯处电讯科科长,军衔维持少校不变,即日起生效。
科长。
不是副科长。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发紧。他攥着那份委任状,感觉纸张的边缘在指尖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