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副字去掉。”戴笠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电讯科的位子,你来坐。好好干。”
毛人凤在旁边笑了。笑得很真诚。那种终于收获了丰厚回报的真诚。
“恭喜则成啊。”他站起来,伸出手来握了握余则成的手,力度恰到好处,“这是你应得的。”
余则成站起来,对戴笠鞠了一躬。
“谢局座栽培。”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毛人凤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走了大约二十步,毛人凤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余则成的后背。
“则成。”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毛欠你的那条命,今天又还了一点。但还没还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余则成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毛主任。”
毛人凤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走了。皮鞋敲在木地板上,节奏轻快。
余则成一个人站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委任状。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军统的鹰徽。
电讯科科长。
从一个被执法队带走审讯的新人,到手握实权的少校科长。四个月。
他把委任状折好,放进胸口内袋。
然后他靠在楼梯的栏杆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但有一根线很清楚。
那十二条被他删掉的转账记录,此刻还锁在他机要室保险柜的暗格里。和那本德文《圣经》放在一起。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的催命符。
窗外传来一声汽笛。嘉陵江上的轮渡正在靠岸。余则成睁开眼睛,整了整衣领,沿着楼梯往下走。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像一个在刀尖上走钢丝的人,已经习惯了脚下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