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凝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和她之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这张桌子她占了快四分之三的位置了,她的书本摊开,笔袋横着。
而他,弱弱地在桌角那一小片的地方,连胳膊都不敢放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贴着桌沿。
许雾凝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她坐直了身子,胳膊肘往回收了收,清了清嗓子:“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少年的笔尖顿住了。
他一听到她跟他说话,他的眼睛倏然就亮了,可又想到了什么,他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光亮又落寞地暗了下去。
他垂下了眸,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条她随手画的线上。
“你说,这是三八线。”
“你八我三。”
少年用笔尖点了点那条歪歪扭扭的线,那是许雾凝无聊的时候用圆珠笔画的,横贯了整个桌面,一边写了“许”,一边写了“陆”。
陆京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把笔攥得更紧了,语气却还是温温和和的,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你说,我要是超过了这条线,你就揍我。”
许雾凝张了张嘴。
少年越说越小声:“你还说,你要揍我屁股,一旦越线,到时候让我把屁股翘起来,拿着书狠狠揍我,揍得我哭着喊你爹。”
“我前两天,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超了一下,才被你摁在书桌上拿书揍过,所以我不敢了……你忘记了吗?”
许雾凝心虚地偏移了眸光,咳嗽了两声: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样嚣张的人吗?”
“我怎么可能欺负同学呢,我一向善良,是个好人。”
“记错了吧,陆京辞,真是的……”
她越说声音越虚,眼皮跳得厉害,她以前对他这么跋扈的吗?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是。
只不过后来,由于系统任务,那两年里她天天追求陆京辞,给陆京辞当舔狗,所以忘记了以前当死对头的时候自己是多么蛮横了。
怪不得,若干年后,二十多岁的陆京辞老让她翘起屁股挨打,原来这小子是记仇啊。
就在这时,苏宛月有事焦急地喊了一声:
“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