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间的工夫,李清婉额角的汗珠便沿着鬓发簌簌滚落,里衣也湿了大半。
产婆已经在一旁备好了剪刀和布巾等物件,小环领着几个丫鬟忙着烧水、递换干净的帕子,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清婉被扶着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实在撑不住了,才重新躺回床上。
刚躺下便觉一阵汹涌的坠痛猛地袭来,肚皮像要被撑裂开一般,她忍不住低低痛呼了一声,可随即又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会儿乱喊乱叫最是耗费气力,等真正要用劲的时候反而没了力气,那才是大忌。
李夫人守在床边,一面拿帕子替她擦汗,一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都带了哽咽:“婉儿,现在觉着怎么样?”
她也不敢哭出声来,怕惹得女儿也跟着慌神。
这一阵痛恰好过去,李清婉喘了两口气,缓了缓神,哑着嗓子道:“母亲,趁着这会儿还不太疼,您给我弄些吃食吧,我得攒些力气。”
生孩子最是耗损元气,眼下能多吃一口便是一口,积攒些力气总归没有坏处。
李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婉儿放心,娘这就让人去准备。”
她嘴上应着,可脚下却不敢挪动半步,只扭头吩咐小环去准备。
小环是李府出来的家生子,身契捏在李清婉手里头,是李夫人唯一信得过的丫鬟。
至于旁人,她是一个也不敢轻易差遣的。
小厨房那边的灶火一整天都不曾断过,早在李清婉发动的消息传开时,便有人麻利地熬上了一锅补血养气的人参花鸡汤。
小环端着碗去盛汤时,先仔仔细细地将碗勺里里外外都用滚水烫了一遍,又亲自尝了一小口人参花鸡汤,确认无误后,才端到刘府医面前。
刘府医也不含糊,取出银针往汤中探了探,见针色如常,这才点了点头:“可以了。”
小环得了这话,才敢将这碗人参花鸡汤端进产房,送到李清婉嘴边。
并非小环过于谨慎,只是多一道查验,便多一分安心。
王嬷嬷一直守在产房内侧,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那几位接生的产婆。
她仔细观察了许久,见几人只顾埋头做事,并无多余的眼神交汇或暗通款曲的小动作,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片刻不敢分神,目光始终在她们手上来回逡巡,以防有任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