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伟立刻会意,拿起笔唰唰写起来:"黄sir,据我当事人陈述,今晚他员工取完钱买了面粉准备回家,路过海边想捡几只螃蟹熬汤。结果你们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还扣押现金面粉,更诬陷我当事人贩毒。这已经严重损害了我当事人的名誉,必须追究到底!所有涉事警员和现场指挥,一个都跑不了!"
芽子脸色刷地惨白,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这下完了,不仅自己饭碗要砸,还要连累整个小组。被这帮古惑仔缠上,简直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韩琛,你别欺人太甚!"黄志诚猛地拍桌而起,怒目圆睁。
"喂喂,黄sir,现在是谁在欺负良民啊?"韩琛摊开双手,"无缘无故开枪打人,现在还跟我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韩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转头对身旁西装笔挺的律师说道:"陈大状,记得再加一条诉讼——警方涉嫌恐吓威胁当事人。"他故意拖长声调,"我在警局吓得心慌慌,回去怕是要做噩梦看心理医生呢。"
陈少伟推了推金丝眼镜,当真在厚厚的诉讼记录本上唰唰记下新条目,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韩琛!"黄志诚猛地拍案而起,整张脸涨得通红,"你以为警方没证据就治不了你?!"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震得审讯室玻璃嗡嗡作响。
陈律师不紧不慢合上记录本:"黄督察,法治社会讲究证据链完整,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他镜片后的目光像在看不懂事的学生,"建议您回警校重温《刑事程序条例》。"
韩琛已经起身整理西装,临走前还故意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各位阿sir,咱们法庭见。"推开铁门的吱呀声格外刺耳,他迈着方步穿过走廊,皮鞋在地砖上敲出嘚嘚脆响。
走廊两侧的警员们拳头捏得发白。有人把记录本摔在桌上,有人对着墙壁猛踹一脚——他们熬了三个通宵布的局,现在全成了笑话。看着古惑仔大摇大摆走出警署,简直比被人当众扇耳光还难堪。
"麻烦陈律师办个手续。"韩琛站在大厅中央,声音故意提高八度,"把我那些被冤枉的兄弟都保出来。"他下巴抬得老高,活像斗胜的公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曾世新带着七八个便衣像堵墙似的横在出口处,一米八几的个头把灯光都遮住大半:"琛哥,今晚恐怕要委屈你住拘留室了。"
陈少伟一个箭步上前:"曾督察!你们中区重案组越权办案!"他挥舞着诉讼本差点戳到对方鼻子,"现在必须立即放人!"
陆启昌急忙拽住曾世新胳膊:"上头刚来过电话..."他压低声音急得冒汗,"别给自己惹麻烦!"
"多谢陆sir提醒。"曾世新点点头,突然转身喝道:"铐人!"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韩琛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律师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连正在泡咖啡的文员都保持着倒水的姿势定在原地。
"你疯了吗?"陆启昌声音都劈叉了,指着墙上时钟咆哮:"三分钟前总区才下达的放人令!"
曾世新慢条斯理掏出录音笔:"黄sir那边没查到证据..."他故意停顿两秒,扫视着满脸通红的湾仔警员们,"不代表我们中区也是吃干饭的。"这句话像颗炸弹,炸得黄志诚额头青筋暴起。
黄志诚死命掐着自己虎口,心里默数到十才没把对讲机砸出去。今天真是撞了邪,先被古惑仔戏耍,现在还要被同僚当众打脸。他盯着曾世新挺拔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在韩琛那边憋了一肚子火,刚出来又撞上曾世新这个瘟神。黄志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曾sir,都是穿制服的兄弟,何必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这案子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划给我们组的。"他拳头攥得死紧,"你们组在渔人码头不也请琛哥喝茶?结果呢?连片鱼鳞都没捞着!"
"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黄志诚脖颈青筋暴起,"咱们谁也别装大尾巴狼!"
曾世新歪着嘴冷笑,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黄sir,这话可不对味儿啊。"他掸了掸制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们中区办案向来是证据说话,规矩办事。"
"把嫌疑人让给你们,那是顾念同僚情分。"他突然提高声调,"谁知道你们组玩空城计啊?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
"早说没证据啊!"曾世新阴阳怪气地拉长音调,"我们何必浪费警力陪你们过家家?"
这话像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黄志诚心窝子。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身后几个伙计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刚才抢人时有多威风,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行啊曾sir!"黄志诚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警队最烦的就是没本事还瞎叫唤的。"他猛地拍桌而起,"既然你说按规矩办事,证据呢?拿出来亮亮啊!"
韩琛突然噗嗤笑出声,慢悠悠插嘴:"哎呦喂,曾sir该不会也从码头顺了面粉,打算留我们搓汤圆吧?"他转头对律师挤眉弄眼,"要不咱们改行开面点铺?警署改叫'差佬茶餐厅'?我天天带兄弟来帮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