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市里有好几家招待所。
她找了一家,看着最不起眼的,叫红星旅社。
那旅社的门脸很小,夹在一排卖杂货的铺子中间,不仔细看,都找不着。
她推门进去,一股子潮湿的,发了霉的味儿,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中年女人,正磕着瓜子,看着一份报纸。
那女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住店啊?”
叶小禾点了点头。 “有身份证吗?” “有。”
“两块钱一晚,押金五块,住几天?”
“那先……先住两天吧。”
“行,跟我来吧。”
那女人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扭着那水桶似的腰,领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乱响,好像随时都要塌了。
房间在二楼最里头一间。
那女人用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子。
窗户上糊着报纸,屋里黑乎乎的,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儿。
“就这儿了,厕所在走廊尽头,要打开水,自己去楼下提。”
那女人说完,就扭着屁股走了。
叶小禾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很久。
哭累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