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的假期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跟长在了叶小禾身上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叶小禾上班,他就在广播站门口的树底下坐着,抱着本军事理论看得津津有味。
那本书的封面都快让他翻烂了,可他每次见了叶小禾,都跟她说,这本书真有意思,百看不厌。
叶小禾下班,他车开得比谁都快,第一个冲到厂门口,跟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学生似的。
他不带她去那些高级的饭店,也不带她去跳什么交谊舞。他带她去的地方,都奇奇怪怪的。
有时候,他会领着她往城外河边跑,看那些老头儿甩鱼竿。
两个人就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一人嘴里叼根狗尾巴草,能坐一下午。
有时候,他会带她去废品收购站。
他跟那些收废品的大爷大妈都混熟了,能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淘换出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青蛙,一个掉了漆的木头陀螺。
他把这些东西,都当成宝贝似的,塞给叶小禾。
叶小禾嘴上说着幼稚,可心里头,却跟灌了蜜似的,甜得发齁。
她活了这么大,头一回知道,原来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不光是做那档子事。
也能这么有意思。
这天,高健说要带她去看电影。
叶小禾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电影院。
她听广播里的同事说,电影院里头黑漆漆的,最适合那些小年轻,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她心里头,有点发慌,又有点痒痒的。
她特意换上了王姐给她买的那条月白色的新裙子。
高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他围着她,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
“小禾,你穿这裙子,比那身蓝布褂子好看一百倍。”
叶小禾被他看得脸皮子发烫,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就你嘴贫。”
电影院里,人挤着人,跟赶大集似的。
高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护在怀里,在人堆里往前挤,生怕她被人给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