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赵娜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她走到叶小禾身边,把一摞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这个,你拿着。”
她的声音很小,跟做贼似的。
叶小禾打开一看,是几本发黄的旧杂志,和一沓写满了字的稿纸。
“这是……于姐以前写的稿子,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瞎写的。”
赵娜的脸有点红。
“我……我不是想帮你。”
“我就是觉得,下午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你要是不想被人看扁,就好好学。”
她说完,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小禾看着手里的稿纸,上面的字,又秀气,又有劲儿。
她心里头热了一下。她知道,赵娜这是在拉她一把。虽然这手冰凉,但好歹是根能往上爬的绳子。
她把那些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回家的路上,天阴得厉害,跟她的心情一样。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打的,是一场她从来没打过的硬仗。
这场仗,比在浆染车间搬布,比在厕所里刷粪坑,还要难上一百倍,一千倍。
因为,这一次,她要对付的,是她自己。
是那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她要换个活法。
她要用笔,把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的脸,一个个都扇回去。
疼?她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
她只怕一辈子当个废物,被人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