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这一切,都好得像一场梦。
她怕梦醒了,她又会变回那个在泥坑里打滚,没家没奔头的叶小禾。
这天,刘厂长下班回来,递给了她一纸调令。
“小禾,你别在幼儿园待着了。”
“我跟厂里的工会说好了,让你去广播站,当个播音员。”
播音员。
那可是整个厂里,最体面,最风光的工作。
每天就是坐在广播室里,念念稿子,放放音乐。
是厂里所有年轻姑娘,做梦都想干的岗位。
“爸,我……我不行。”叶小禾连忙摇头。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叫他爸。
“我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怎么能当播音员呢。”
“不识字,可以学嘛。”刘厂长笑着说道。
“我已经给你请了个老师,从明天起,每天晚上,教你读书。”
“你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叶小禾看着他那双全是鼓励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是她这位新“父亲”,在给她铺路。
他想让她,彻底摆脱过去,成一个有文化,有体面的城里人。
可她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广播站那地方,跟幼儿园不一样。
那里的人,都是厂里的文化人,一个个,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
她一个半文盲,还是靠关系进去的,他们能服气?
她知道,前头又是一场硬仗,是刀山还是火海,都得拿牙咬着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