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块五。
一天的力气,就换来这么点钱。
陈建波捏着那点钱,站在码头边上,吹着江风,心里头空落落的。
这点钱,别说赎人了,连给叶小禾买身干净衣裳都不够。
不行。
光靠卖力气,等到猴年马月也凑不齐那一万块。
他想起周翠莲昨晚那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卖饭馆这条路,怕是也走不通了。
唯一的指望,就剩下宋国强了。
他顾不上去饭馆,也顾不上洗把脸,揣着那二十多块钱,就往机械厂家属院跑。
宋国强住的是厂里分的独门小院,红砖墙,水泥地,门口还种着两盆长得挺精神的月季花。
陈建波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把手放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衣裳上全是土,裤腿上还沾着泥,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臭汗味。
他搓了搓手,在墙上蹭了蹭,这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那扇漆得锃亮的木门。
开门的是宋国强的婆娘,看见他这副样子,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把他让了进去。
宋国强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旁边小桌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
他看见陈建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建波啊,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来来来,赶紧坐,喝口茶。”
陈建波哪有心思喝茶,搓着手,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几张汗唧唧的票子,又缩了回来。这二十多块钱,咋好意思拿出手?
“宋哥,我……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说吧,什么事。”宋国强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
“我听说……厂里夜班的工人们,这大冷天的,晚上没口热乎饭吃。您看,我那个小饭馆,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