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揪着她的头发,真跟拖一条死狗似的,把人从门框上硬拽了下来。
叶小禾的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光脚踩在院子里硌人的碎石子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可这点疼,跟心里的窟窿比,屁都不算。
田桂花一边拖着她往院门外走,一边扯着嗓子嚎,声音又高又破,传出去老远。
“都来看啊!都来看我养的这个好闺女啊!为了外头的野男人,连亲妈都不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白辛苦啦!”
院墙外头,已经探出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几个老婆子聚在一块儿,指指点点。
“这田桂花是疯魔了,卖闺女卖上瘾了。”
“小禾这丫头,命咋这么苦哟……”
“摊上这么个妈,前世造了啥孽……”
那些议论声,细细碎碎,跟虫子一样钻进叶小禾的耳朵里。
她被亲妈拖着,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趿拉着破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西头那个破院子挪去。
她觉得自己不是走,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着脖子,往更深的冰窟窿里拽。
……
李瘸子家的院子,比叶小禾家的还破败几分。
土墙裂着指头宽的口子,拿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顶着,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还没到院门口,里头就传出拍着大腿嚎丧的声音,又干又哑,听着瘆人。
田桂花脚下不停,拖着叶小禾,上去一脚就把那扇虚掩的破木门踹开了。
“哐当”一声,门板撞在土墙上,掉下一层灰。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婆子,正坐在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