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便牵着黛玉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路穿过回廊,经过花园,廊下的花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甜香阵阵。
紫鹃和雪雁便开始收拾黛玉的嫁妆,哪些是要用的要摆在屋里,哪些是暂时用不着的要放进库房,一件一件地归置清点。
贾瑕的房里原本就宽敞,可成婚从来不单单是两个人睡到一张床上那么简单,它还是两个家族的融合、两种生活方式的相互妥协。
贾瑕屋里搬出去不少之前用不上的物件,腾出空来摆放黛玉的东西——她那几箱书放到了书架上,笔砚归置到书案上,换洗衣裳和贴身物件也一一安顿好。
晴雯也在一旁帮忙,她手脚利落,心思又细,一会儿指挥着小丫鬟把书案往窗边挪了一寸,说是“这样光线好些”,一会儿又亲自将黛玉带来的几件摆设摆到合适的位置上。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阵子,等到一切打理停当,日头已经偏西了,暖融融的光从窗纱透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贾瑕便命人去府外叫了一桌酒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秋日傍晚的凉风吹过来,吹散了白日的余热,院子里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飘落一两片,落在石桌旁、落在衣襟上。两人对坐着吃饭,贾瑕一边吃一边给黛玉夹菜,嘴里念叨着“你多吃些,这几日瘦了”。黛玉白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把他夹来的菜都吃了。
一顿饭吃完,暮色也渐渐四合,晚霞将天边烧成一片暖红,廊下的灯笼也陆续点亮了。
贾瑕放下筷子,直直地盯着黛玉看,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热切。黛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警惕地问:“瑕哥儿看我作甚?”贾瑕腆着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娘子,天色不早了。”说罢便起身来拉她的手。
黛玉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天还没黑呢!”贾瑕笑道:“不差那一个时辰,左右无事。”也不由黛玉分说,便拉着她进了屋,顺手把门插上了。
院中的几个丫鬟大眼瞪小眼,紫鹃和雪雁面面相觑,没想到贾瑕竟是这样的人。只有晴雯面色坦然,她跟了贾瑕这些年,知道这位爷的性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莫说天还没黑了,便是大白天也未必不会,便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招呼其他丫鬟各自去忙各自的。
第二日一早,黛玉又醒得很早,这回是被贾瑕的大腿压醒的。她奋力将那条沉甸甸的腿推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余光便扫到了贾瑕那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眸子。“别……瑕哥儿,该起了。”黛玉小声说道,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贾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今天也不用去请安,咱们这边没那么大规矩。再睡会儿。”黛玉感受着身上乱动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婚后第二天,贾瑕没去上值,在家陪着黛玉。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走,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他们在凉亭里摆了棋盘,对坐下了几局棋。贾瑕的棋艺依旧是那副不长进的样子,输多赢少,可他也不恼,输了便笑嘻嘻地推倒棋子说要重来。黛玉倒也不嫌他水平差,她本来就不是贪胜负的人,能在这样安静的午后与他对弈,心里便觉得安稳。
午膳过后,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各自拿了一卷书看。偶尔风吹过来,吹动书页沙沙作响,贾瑕便凑过去看看黛玉在读什么,黛玉便侧过身去不让他看,两人便又笑闹一回。
傍晚时分去贾赦那边吃了晚饭。席上贾赦问起贾瑕什么时候去京营当值,贾瑕道:“过两日再去,这几日先歇歇。”贾赦也不催他,只说“也好,新婚燕尔的,多陪陪媳妇”。邢夫人也说了几句“好好待媳妇”之类的话。
一家人在烛光下说笑吃饭,倒也其乐融融。散了席,贾瑕牵着黛玉的手沿着长廊往回走,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银霜。黛玉被他攥着手走了一路,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可走到院门口,贾瑕便径直牵着她进了房,顺手又把门插上了。紫鹃和雪雁站在廊下,看着那扇被插上的房门,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紫鹃小声道:“这……不太对吧?”雪雁也满脸通红,低声道:“可能是刚成婚,过两天就好了。”晴雯站在不远处,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帕子。
第三日一大早,贾瑕是被疼醒的。黛玉的小手捏着他的腰侧,用指甲掐起一小块皮肉,不轻不重地拧着,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力道。贾瑕疼得龇牙咧嘴,握住她的手,问道:“不睡觉你做什么?”
黛玉气呼呼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都因为你,我都没脸见人了。”贾瑕一看她这副模样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嘿嘿一笑,往她身边凑了凑:“食色性也,娘子莫要生气。”
黛玉抄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幸好贾瑕不喜瓷枕,否则这一下怕是要开了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