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完之后犹不解气,又伸手想去拧他,却被贾瑕一把抓住了手腕,往怀里一带,黛玉便跌进了他怀里。她想要挣开,却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就这样亲密无间地相处了三天,黛玉终于褪去了那层初嫁时的羞赧,可以坦然地和贾瑕说话了。她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看着贾瑕道:“今天你不许碰我了!”贾瑕看着她那副模样,反倒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你终于说出来了。”
黛玉不解地看着他,贾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们成婚了,已然是一体的。你有什么想法,尽数说出来便是。你若不说,我便按照我的想法做了,不论你喜欢与否。”黛玉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你总也不问我想不想,就自己做主了。”贾瑕点了点头:“那好,往后我先问过你再做,如何?”黛玉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应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去,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贾瑕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今晚真的不让碰了?”黛玉立刻抬起头,手又往他腰间伸去,贾瑕笑着躲开了。
今日是成婚第三天,按规矩该是回门的日子。黛玉双亲虽然早已不在,可贾瑕还是带着她去了林府。
马车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在秋日的晨光中缓缓而行。到了林府门口,林福早就得了消息,带着几个老仆候在那里,远远看见马车过来便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袍子,特意换了一双新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精神了许多。
黛玉下了车,看见林福,便唤了一声:“福伯。”林福应了一声,眼眶却有些红了,连忙侧身让开:“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进了府,径直来到后堂。
香案上已经摆好了香烛供品,林如海和贾敏的牌位端正地放在正中,擦拭得一尘不染。黛玉在牌位前跪下,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然后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低着头跪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
贾瑕也跪在她旁边,上了香,磕了头,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在灵前跪了好一会儿,等到黛玉的哭声渐渐平息了,贾瑕才扶着她站起身来。她擦了擦眼泪,又看了一眼父母的牌位,低声道:“爹、娘,女儿今日回门了。女儿嫁了好人家……你们放心罢。”声音虽然轻,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坚定。
林福早已备好了一桌子菜,虽然不算丰盛,却样样都是黛玉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莲藕羹、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摆了满满一桌。
贾瑕知道林福是难得的忠仆,已然是府中长辈了,便以晚辈的身份敬了他一杯酒,又跟他保证道:“福伯放心,我定会好好疼爱妹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林福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眼角眉梢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用过午膳,又在园子里散了散步,看看那棵石榴树,看看贾敏生前亲手种下的那丛月季。直到日头渐渐西斜,两人才起身告辞。林福送到门口,拉着黛玉的手道:“姑奶奶若是想家了,随时回来。府上永远有您一间房。”黛玉眼圈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回程的马车上,贾瑕又凑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黛玉。
黛玉翻了个白眼,手又朝他腰间伸过去,贾瑕笑着躲开了,却没有再像前两日那般急迫,只是侧过身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黛玉靠着他,忽然促狭地笑了:“哎呀,实在是不巧,本来我也想依了你的。可是谁想到今日身子不方便。”说完便挑逗似的看着贾瑕。
贾瑕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明白了她所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微微点头,拉起黛玉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方便有不方便的做法,没事的。”黛玉听了,脸又红了几分,抬手便在他肩上捶了两下:“你——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贾瑕笑着挨了那两下,也不躲,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当晚贾瑕却没有再折腾她。他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躺在旁边,安静地环着她,没有再动手动脚。黛玉被他搂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忽然觉得安稳极了。她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张床上睡得踏实而放松。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安安稳稳的,像是要这样一直下去。
正是:
夜话床前说不休,玉人掩面笑含羞。
新婚三日如春梦,此情长在岁月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