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九省统制王子腾,率一千神机营,从五军营中抽调两万人,即日前往辽东,全权负责辽东防卫事宜。见机行事,若战许可,夺回定辽右卫。朕不管用什么法子,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女真人退出定辽右卫,若不能——”他顿了顿,“那王卿便在辽东多待些时日,什么时候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京。”
王子腾面色一凛,叩首道:“臣领旨。”
皇帝的目光转向牛继宗:“一等伯牛继宗,即刻前往大同,巡视九边防备。草原那边也得防着,若是鞑子趁机南下,你负责挡住。其五军都督府职务,由忠顺亲王暂领。”
牛继宗与忠顺亲王一齐叩首:“臣等遵旨。”
皇帝又看向兵部尚书梅竹剑:“梅卿,辽东和九边的粮饷供应,你亲自盯着。若是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梅竹剑躬身道:“臣遵旨。”声音不高不低,沉稳得很。
几道旨意下完,殿内安静了片刻。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贾瑕身上。贾瑕正在偷瞄皇帝,两下目光一对,他赶忙低下头,心中暗叫不好。
“贾家的小子。”皇帝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贾瑕连忙出列,跪了下来:“臣在。”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缓缓道:“昨日朕试了你新操练的神机营,不错。看来你是有能为的,留在京里练兵可惜了。朕记得你八岁时候就去江南协助查过盐商,想来也是有些经验的,并且还懂火器。朕命你带领神机新军,前往辽东,调查火器泄露一事。绣衣卫会暗中配合你。”
贾瑕还没开口,贾赦先动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撩袍跪下,急声道:“陛下,小儿年幼,资历尚浅,如此重担交予他,恐有闪失,误了朝廷大事。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看向贾赦,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瑾瑜今年十五岁了罢?不小了,不小了。朕十五岁的时候,都纳妃了。”
贾赦被他这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皇帝又道:“况且,瑾瑜在扬州时便与盐商打过交道,知道那些奸商惯用的手段。此番去辽东,不光是查火器,还要查那些商人背后的人。若是真的有人吃里扒外,与女真人暗中勾结——”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那就不光是火器的事了。”
贾瑕听出了皇帝话中的深意——火器只是表象,背后是商路,是利益链,是朝中某些人的势力。皇帝要查的,不是几件兵器,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大网。
他叩首,沉声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又道:“你现在还是个从六品的忠显校尉罢?有些低了,不好动作。拟旨——武骑尉、忠显校尉、神机新军把总贾瑕,着升为从五品飞骑尉,授武略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瑕腰间那把御赐的雁翎刀上,声音沉了几分:“瑾瑜,带上你的刀,去替朕查查那些国之蛀虫。”
贾瑕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朗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都退下罢。各自去准备,尽早出发。”
众人齐声应了,躬身退出养心殿。
出了大殿,贾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贾赦走在他旁边,面色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他看了贾瑕一眼,低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揽?”
贾瑕笑道:“爹,陛下点了我,我总不能推辞罢?再说了,查火器泄露,总比去辽东真刀真枪地打仗强。我带着神机新军过去,查查案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