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光查案子还需要带着神机营去?辽东那边乱得很,你去了可要小心。那些女真人凶残得很,战场上刀枪无眼。况且那些商人——”他压低了声音,“能在边关做生意的,背后都有靠山。你若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小心被人灭口。”
贾瑕道:“爹放心,儿子省得。况且绣衣卫也会暗中配合,不会让我孤军奋战的。”
贾赦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多带几个人,有什么事及时传信回来。”
贾瑕应了,辞了父亲,大步往宫外走去。走到宫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宫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八岁那年他奉旨去扬州查盐商,如今十五岁又奉旨去辽东查火器。皇帝对他,倒是一直“物尽其用”。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翻身上马,往军营方向去了。
贾瑕回到军营,已是掌灯时分。营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看门的士兵在值夜。他走进中军帐,点起油灯,仔细思考起来。
忠顺亲王说女真人装备了与我军相似的火炮和三眼火铳。若只是几件缴获的兵器,倒还说得过去。可若是成建制地装备,那就绝不是缴获能解释的了。必定有人在暗中向女真人输送火器,甚至可能是全套的铸造技术和图纸。
贾瑕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晋商、边关、卫所、火器、图纸、女真。他看着这几个词,将它们连成线,又觉得中间缺了太多环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躺在行军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帐外夜风呼啸,吹得营帐的布帘啪啪作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狼嚎,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贾瑕便起了身。他换上一身簇新的官服——从五品的飞骑尉服色,青色的补子上绣着熊罴,腰间系着御赐的雁翎刀。晴雯替他整理衣冠,又替他束好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别住。“三爷此去辽东,千万小心。”晴雯低声道,眼圈有些红了。
贾瑕笑道:“放心,你三爷去查案,又不是去打仗。你好好看着家,等我回来。”.
贾瑕出了院子,在府门口,突然看到戴着幕离的黛玉。
见到贾瑕,黛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贾瑕知她所想,翻身上马,冲她喊道,“妹妹莫要担心,此去不是打仗,定会平安,妹妹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时候要是发现你瘦了,我就给雪雁两巴掌。”
雪雁心里一苦,这关我啥事。
黛玉听闻虽看不见表情,但是笑声却从纱幔后面传了出来,“你惯会作怪,都是将军了!你若敢打雪雁,我定饶不了你。”
贾瑕大笑,“那妹妹就养好身体吧!”说完打马而去。
神机新军已经整装待发。八百人排成方阵,齐整地站在校场上,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刘栋和赵虎站在队列前面,腰杆挺得笔直,见了贾瑕,抱拳道:“七爷,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贾瑕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队列,朗声道:“弟兄们,此番去辽东,不是去打仗,是去查案子。大家打起精神来,别给神机新军丢脸!”
八百人齐声应道:“是!”声震四野。
贾瑕一挥手,队伍开始移动,浩浩荡荡地出了营门,往辽东方向去了。
正是:
飞骑新衔五品身,雁翎刀下问奸臣。
少年不负君王托,再赴边关查弊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