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世袭一等将军贾赦,老成持重,堪当大任。着即授掌銮仪卫事大臣,钦此。”
掌銮仪卫事大臣?这是正一品的武官,虽是专司皇帝与后妃车驾仪仗,也负责调度龙禁尉,可并不统辖军队。说白了,就是个管仪仗的——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实打实的正一品实职,是天子近臣。
贾赦磕了三个头,双手接过圣旨,声音都有些发颤:“臣贾赦,叩谢陛下隆恩!”
戴权扶起他,笑道:“贾大人,陛下说了,在家歇了这么多年,也该出面为国分忧了。”
贾赦连连称是,又让邢夫人封了一封厚厚的赏银给戴权。戴权推辞了一番,收了,笑眯眯地走了。
消息传到军营,贾瑕也赶了回来。
他听了此事,先是高兴,随即又撇了撇嘴。掌銮仪卫事大臣?怎么听起来像是专门给皇帝安排车驾的总管太监?莫不是真的嫌自己爹太过好色,准备给他来一刀断了念想?反正他也三个儿子了,不愁无后。
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贾赦的面说。若真说出口,贾赦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贾赦得了圣旨,当日便换了官服,进宫谢恩。他去了整整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脸上又多了几块淤青。贾瑕看着父亲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今天子也是有些特殊的小癖好,每回召见都要揍人几拳,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有什么典故。
“爹,您这脸——”贾瑕斟酌着词句,“陛下又揍您了?”
贾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懂什么?那是陛下的恩典!”说着便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很。
贾瑕看着父亲的背影,摇了摇头,也笑了。不管怎样,这总归是好事。
旨意一出,贾家风头无两。登门拜访的人排出去老远,门子都忙不过来了。贾赦连忙命人闭门谢客,统统不见——他脸上那些淤青还没消,见了人也不好看。况且经历过前太子那件事,他如今是小心得很,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不过这一来,京中便又传开了:贾恩侯得了实职,圣眷正隆,却闭门谢客,可见是个谨慎的。那些原本还有些观望的人家,便更加殷勤起来。
到这时候,贾家父子三人均在朝廷当官了。贾赦是掌銮仪卫事大臣,正一品;贾琏是户部主事,从五品;贾瑕是武骑尉、忠显校尉,从六品。虽说品级有高有低,可一家三个男丁都有官职在身,这在京中勋贵里也算是不多见的了。
只有贾琮年幼,还在读书。可看他那用功的劲头,将来未必不能考个功名。
大房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正是:
赦老关门避客频,圣恩忽降此身新。
銮仪一职虽闲散,也是天家近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