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高台上,面对两军将士,朗声道:“朕今日来南海子,一是秋猎,二是看看你们这两支火铳兵的操演。神机营是老牌精锐,神机新军是后起之秀,你们同场操演,让朕和众位爱卿开开眼界!”
两军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晚,皇帝在中军大帐召见众将。贾瑕赫然在列。
帐中灯火通明,皇帝坐在主位,两侧坐着忠顺亲王、王子腾、牛继宗等武将,还有几位兵部的堂官。贾瑕站在末位,垂手听命。
皇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着贾瑕,道:“贾瑕,你的新军练了八个月,朕今天看了看,站得不错。可操演不是站着就行。明日开始正式操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贾瑕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有一事,臣想禀明陛下。”
“说。”
“臣已将明日操演的指挥权,交给了刘栋刘哨官。”
此言一出,帐中众将都是一愣。王子腾皱了皱眉,牛继宗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忠顺亲王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皇帝也愣了一下,问道:“为何?你是主将,操演这等大事,怎能让与他人?”
贾瑕不慌不忙地道:“回陛下,臣曾在御前说过,臣练的兵,认令不认将。所有的口令、军纪、训练内容,都按照统一的流程和标准来。这支队伍,谁指挥都一样。刘哨官这大半年一直带着士兵训练,对操演流程最熟悉,由他指挥,比臣更合适。”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探究。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噼啪的声响。
过了片刻,皇帝忽然笑了,道:“好。既然你有这个心胸,朕就依你。明日,刘栋指挥新军操演。你——”他顿了顿,“你就在朕身边,陪着朕一起看。”
贾瑕躬身道:“臣遵旨。”
忠顺亲王坐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的庶长子刘栋,在贾瑕手下当哨官,这事他是知道的。可他从没想过,贾瑕会在御前将指挥权交给刘栋。这是不贪功,还是另有所图?他看了贾瑕一眼,那少年垂手站着,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子腾站在另一侧,面色阴沉。自从大同回来,他便觉得皇帝对他冷淡了许多。今日皇帝召见众将,他本想好好表现一番,可贾瑕这一出,反倒把他晾在了一边。他瞥了一眼贾瑕,又看了看牛继宗,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牛继宗站在一旁,捋着胡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了贾瑕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次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校场上旌旗招展,号角齐鸣。皇帝坐在高台上,两侧坐着文武百官。台下,神机营和新军分列东西,整装待发。
操演第一项,是队形操演。
神机营先上。八百神机营士兵排成方阵,在哨官的指挥下,开始变换阵型。他们毕竟是老牌精锐,平日里虽然散漫,可到了正经场合,还是拿得出手的。进攻阵型、防御阵型、圆阵、方阵、锥形阵,一套套阵型变换下来,倒也熟练流畅。队形整齐,动作利落,看得台上一众文官频频点头。
神机营操演完毕,退到一旁。接下来轮到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