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拿起一小块月饼,塞进王熙凤嘴里,笑道:“我就多和你妹妹说两句话,你就吃醋了?来,堵上你的嘴。”
王熙凤嚼了嚼,咽下月饼,摇头晃脑地道:“一块月饼就给我打发了,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太太,你可别学那无情的男子啊!”
林黛玉此时也听出什么了,红着脸嗔道:“什么新人旧人的,二嫂子可别瞎说。”
邢夫人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道:“你就会胡说八道,挑拨离间起来了。”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王熙凤见火候差不多了,又笑道:“太太要疼儿媳妇,现在还是早了些。先把我这个媳妇宠好才是。”
这话说得露骨,满桌人都听明白了。黛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浑身发烫。
她刚想起身逃走,偷眼看了贾瑕一眼,贾瑕正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朝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黛玉心里一暖,虽然还是满面通红,却是稳稳当当地坐着,任邢夫人拉着她的手,任众人打量。
王熙凤这一番打趣,等于将贾瑕和黛玉的事在阖府面前挑明了。众人反应不一。
探春和惜春笑嘻嘻地看着黛玉,眼中满是祝福。宝钗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薛姨妈在一旁抿嘴笑,也不多话。
贾政面色严肃,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他看了看宝玉,又看了看贾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
宝玉坐在桌边,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里捏着筷子,却没有夹菜,只是直直地盯着桌面。听到王熙凤那句“太太要宠儿媳妇”,他猛地抬起头,看了黛玉一眼,又看了贾瑕一眼,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啪”的一声,宝玉将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
贾政一拍桌子,喝道:“孽障!你去哪里?”
宝玉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袭人等几个丫鬟连忙跟了上去,连声喊着“二爷”。王夫人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看了贾政一眼,又看了贾母一眼,一咬牙,也跟着出去了。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宝玉离去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贾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政儿,别气了。小孩子家,闹脾气罢了。由他去。”
贾赦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二弟,别气了。宝玉还小,不懂事。等过几年,自然就好了。”
贾政看了贾赦一眼,见他一脸云淡风轻,心里更是气恼,却也不好发作,只得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贾母见状,连忙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都别扫兴。来,大家吃菜,喝酒。鸳鸯,再烫一壶酒来。”
众人重新举杯,说笑起来。只是经过这一闹,气氛终究不如方才那般轻松了。
贾赦坐在上首,老神在在地吃菜喝酒,嘴角带着笑。这个中秋过得,舒坦。
正是:
中秋月满照庭除,玉女深闺待字初。
一诺千金从此定,石榴花下两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