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回门过后,贾瑕在家里歇了一日,便收拾行装,准备回军营。临行前,他去了一趟黛玉的院子。
院中的海棠树已经冒出了嫩芽,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黛玉正坐在窗前看书,紫鹃在一旁做针线。听到脚步声,黛玉抬起头,见是贾瑕,微微一愣,随即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贾瑕站在院中,没有进屋。他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不便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进出姑娘的闺房。紫鹃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
“三哥哥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黛玉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贾瑕。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贾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正是黛玉送给他的那块平安牌。他将玉佩捧在手中,道:“林妹妹,有件事我一直惦记着,今日特来问你。”
黛玉看着那块玉佩,脸上微微一红,道:“什么事?”
贾瑕道:“当初临行前,你送我这块玉佩,说是姑父的遗物,借我保平安,回来便还。如今我回来了,这玉佩,不知妹妹要不要收回去?”
他紧盯着黛玉的眼睛。
黛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角,半晌才轻声道:“还不还,你自己决定。问我做什么?”
贾瑕心中一喜,却不敢表露,故作沉吟道:“我自是不想还的。可这毕竟是姑父的遗物,我若私自留下,怕是不妥。所以来问问妹妹的意思。”
黛玉的脸更红了,嗔道:“你——你问我,我有什么意思?你爱还不还,不关我的事。”说罢便要转身进屋。
贾瑕连忙叫住她:“林妹妹,我还有话说。”
黛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贾瑕深吸一口气,道:“我总觉得,姑父当年把这玉佩给你,不单单是为了保平安。他老人家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黛玉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想起父亲临终前问她的话——“那宝玉和瑕哥二人,你可中意哪一个?”那时她红着脸跑了,父亲也没有追问。如今想来,父亲怕是早就看透了什么。
“我不懂你说什么。”黛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快步走进屋里,将门关上了。
贾瑕站在院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却弯了弯。他收好玉佩,转身大步离去。
出了黛玉的院子,贾瑕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径直往贾赦的书房走去。
贾赦正歪在榻上喝茶,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见贾瑕进来,他放下扇子,道:“怎么了?明日回营,可有什么变动?”
贾瑕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正色道:“爹,我想定亲。”
贾赦正端着茶碗要喝,闻言手一抖,茶汤洒了出来,烫了一下手指。他放下茶碗,瞪大眼睛看着贾瑕,像是见了鬼似的:“你说什么?”
贾瑕道:“我说,我想定亲。”
贾赦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才多大?十四岁,毛还没长齐呢,定什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