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笑道:“姑娘要告只管告,奴婢才不怕呢。三爷要是知道奴婢来给姑娘报喜,怕是还要夸奴婢呢。”
黛玉哼了一声,道:“夸你?夸你多嘴多舌?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晴雯道:“姑娘这话可说错了。奴婢不是多嘴多舌,奴婢是替姑娘着想。三爷在边关这些日子,姑娘嘴上不说,心里定是没少惦记。听二姑娘说,您每次去那边都要问问三爷的情况。这会子倒说不关心了。”
黛玉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拿起手边的帕子便朝晴雯丢去,嘴里道:“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问过?那是随口一说,哪里是惦记了?你再浑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晴雯笑着躲开了,紫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个小姑娘在屋里闹成一团,笑声传出窗外,在暮色中回荡。
黛玉追了两步,见追不上,便站住了,红着脸道:“你们这两个蹄子,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不跟你们说了,你们爱怎么想便怎么想。”说罢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不再说话。
晴雯和紫鹃相视一笑,也不敢再闹了。
晴雯走上前,福了一礼,笑道:“姑娘别恼,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张嘴,就是管不住,姑娘大人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
黛玉哼了一声,没有转身,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过了几息,黛玉这才转过身来,白了她一眼,道:“行了行了,你少在这儿贫嘴了。我知道了,三哥哥没事,我也放心了。你回去罢,好好帮二姐姐绣嫁衣,别在这儿耽搁功夫。”
晴雯笑道:“姑娘放心,嫁衣的事奴婢心里有数。那奴婢就告退了。”说着又福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姑娘,待知晓三爷哪天回来,奴婢再来给您报信。”
黛玉拿起手边的梳子作势要扔过去,晴雯已经笑着跑了出去。
紫鹃送晴雯到院门口,两人站在月光下,低声说了几句话。紫鹃道:“晴雯姐姐,三爷那边若是有消息,你可要早些来告诉姑娘。她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方才她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哪有不欢喜的?”
晴雯笑道:“紫鹃姐姐放心,我省得”说罢,转身去了。
紫鹃回到屋里,见黛玉已经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书,却没有在翻,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白得像玉。
“姑娘,该用晚饭了。”紫鹃轻声道。
黛玉“嗯”了一声,放下书,站起身来。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那株老槐树上,将光秃秃的枝丫映在地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这一夜,东院和西院各有一番光景。
正是:
捷报飞传解百忧,翁婿对饮笑盈楼。
多情最是晴雯嘴,惹得玉儿面带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