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支药,准备给女伤者注射。”刘瑞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孙明哲忽然开口,说不让用。”
许南嘉没有说话。
“他说,那个女伤者对这种药的成分过敏。”刘瑞芳的声音发紧,“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伤者的随身物品里有一张过敏卡,上面写着。”
刘瑞芳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信了。因为按照流程,急诊确实会检查伤者的随身物品。但后来,我翻遍了急救记录,那张所谓的过敏卡,从来没有出现过。”
许南嘉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
“女伤者最终还是没救回来。”刘瑞芳的声音有些哑,“失血太多,内脏损伤太重。男伤者勉强保住了命,但颅内的血肿压迫了神经,后来一直昏迷。”
许南嘉放下筷子。
“刘姨。”她的声音很轻,“那个男伤者,是不是姓傅?”
刘瑞芳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目光里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南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用力按进掌心。
傅砚辞的父亲,傅致远。
傅砚辞的母亲,傅林月。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
她一直在查的那场车祸。
“刘姨。”许南嘉的声音控制得很稳,“您当时有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刘瑞芳沉默了五秒。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巷子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她说,“我当年从明德离职的时候,复印了一份急救记录。”
许南嘉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张记录上,详细写了当晚的每一个步骤。”刘瑞芳转过头,看着她,“入院时间,伤情评估,用药记录,医嘱。孙明哲签过字的那部分,都在上面。”
“记录在哪里?”许南嘉的声音压得很低。
“锁在我家里。”刘瑞芳说,“一个铁盒子的抽屉里,和我的退休证书放在一起。”
许南嘉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刘姨。”她的声音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如果您愿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