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餐厅在城西的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刻着四个字:清风明月。
许南嘉推开门的时候,刘瑞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两只杯子。
“刘姨。”许南嘉拉开椅子坐下,“让您久等了。”
“我也刚到。”刘瑞芳把茶杯推过来,“这家店的素菜做得不错,清淡,不油腻。”
许南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的茶汤很醇,带着一点回甘。
服务员过来点菜。刘瑞芳点了一份松茸炒饭,一份凉拌黑木耳。许南嘉点了一份素三鲜,一份清炒时蔬。
等菜的时候,刘瑞芳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巷子上。
“许太太。”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你上次问我明德医疗的事,我回去想了很久。”
许南嘉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动。
“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十几年了,说出来反而舒服。”刘瑞芳放下茶杯,目光转回来,落在她脸上,“今天,我想跟你多聊一点。”
许南嘉看着她的眼睛。“刘姨想聊什么?”
“十年前。”刘瑞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有一场车祸。”
许南嘉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刘瑞芳。
刘瑞芳的目光落在茶杯的杯壁上,手指沿着杯沿缓缓转动。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急诊室接到电话,说北郊环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两辆车对撞,伤亡情况不明。”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病历,“救护车派出去之后,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伤者被送进来了。”
许南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二十多分钟。北郊环路到明德医疗的正常车程是十二分钟。
“两个伤者。”刘瑞芳继续说,“一男一女,都是重伤。男的颅内出血,多处骨折;女的内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时急诊室所有的医生都上去了,连手术室都准备好了。”
菜上来了。服务员把盘子摆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刘瑞芳没有动筷子。
“孙明哲那天晚上也在医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是院长,一般不会亲自来急诊室,但那天他来了。他站在急救室的门口,看着我们抢救,一句话都没说。”
许南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黑木耳,放进碗里。
“抢救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刘瑞芳说,“那个女伤者的血压一直往下掉,我们用了三升的血浆,还是止不住。当时有一种进口的止血药,效果很好,但库存只剩最后一支了。”
许南嘉的目光从碗里抬起来,对上刘瑞芳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