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吃。
晚上,两个管教把她架到医务室,护士捏着她的鼻子灌了半碗米汤。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绝食了。
但她开始想死。
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天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想着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
活着干什么?可她连死都做不到。
号子里没有绳子,没有刀片,连筷子都是塑料的,掰不断。
她试过撞墙,墙是软的,包着一层皮。
她试过咬手腕,咬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同监室的人喊了一嗓子,管教跑过来,给她包扎好,换了间监室。
新监室比原来那间更靠里,更潮,更暗。
从那以后,她身边总有人盯着。
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她终于明白了,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下午,放风时间。
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蹲的蹲,站的站。
她蹲在墙角,看着地上的蚂蚁。
蚂蚁排着队,从墙缝里钻出来,沿着墙根走,又钻进另一个墙缝里。
她看着那队蚂蚁,看了很久。有人从后面踢了她一脚。
她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上,蹭破了皮。
“挡道了。”身后的人说。
白静静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那个女人的丈夫死在战场上,重伤没救回来。
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婆家欺负她,抢烈士抚恤金,不给孩子看病,孩子也死了。
那女人杀了婆婆和小叔子两口子,判了刑。
进来以后,知道白静静是医生,知道她因为间接害死一个战士才进来,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恨不得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