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从未背叛,如果他才是那个因为遗忘而误会、而冷漠、而残忍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烧灼起来。
“小陈!”顾大力朝着门外,嘶哑着嗓子大吼了一声,声音因为急切和某种压抑不住的剧烈情绪而微微变调。
办公室门立刻被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小陈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团长!您没事吧?”
顾大力已经掀开大衣下了地,站得笔直,只是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底却烧着两簇幽暗的火。
“派车!”他盯着小陈,语速快而沉,“现在!去军区医院!”
小陈一愣。下意识地问:“团长,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疼又犯了?我马上联系……”
“立刻派车!”
顾大力打断他,带着一种小陈从未见过的紧迫感,“去军区医院!”
小陈不敢再问,立刻转身跑出去安排。吉普车很快发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顾大力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脚步迅疾而沉重。
去军区医院。
他现在必须立刻去那里。
是去检查他这该死的、可能遗忘了最重要事情的脑袋?
还是去……见那个此刻应该正在值班、永远理性温和的白静静,向他此刻混乱如麻的内心寻求一丝熟悉的、可控的慰藉?
抑或是……去那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找到那个他恨了六年、也忽视了六年,此刻却可能因为他一个该死的遗忘而承受了所有苦难的女人——杨小芳?
他不知道。
或许,都是。
吉普车碾过凌晨空旷的街道,朝着军区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顾大力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他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碎片还在脑海里闪烁,那双氤氲着水汽、映着烛火的小鹿眼,与白静静冷静专业的目光……重重叠叠,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