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冲动,支配着他早已被酒精泡得发木的四肢。
很粗鲁,没什么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身下的人很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却在某个瞬间,随着他某个不自觉放轻的动作,那根弦“嗡”地一声轻颤,然后极细微地松弛了一丝,伴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逸出的叹息……
……混乱,灼热,带着汗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而疼痛的气息……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像被一把粗暴的剪刀剪断。
顾大力猛地惊醒,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冰凉的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极大,仿佛还能看到那跳跃的烛光,感受到那灼人的体温和细腻的触感。
不是梦。
那感觉太真实,太具体,带着尘封多年却依然鲜明的感官细节,绝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那是……新婚夜?
他和杨小芳的……新婚夜?
他一直以为空白的、什么都没发生的那个晚上?
顾大力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不疼了,但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如果……如果那些碎片是真的,如果他那晚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做了,然后因为醉酒、或者因为后来战场受伤的影响……彻底忘了呢?
像他后来偶尔会忘记一些会议细节、或者临时改变的命令一样?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盘踞了六年的、自以为坚固无比的认知——孩子不是他的。
如果他那晚真的碰了杨小芳,那铁妮……
那个能掀起岗亭、掰弯单杠的七岁女孩……那身怪力……
顾大力觉得喉咙发干,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以及某种迟来了六年、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了他。
他想起杨小芳每次见他时,那双欲言又止、盛满委屈和不解的眼睛;想起她默默伺候母亲的身影;想起离婚时,她那苍白的、逆来顺受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