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了通讯录里所有跟“医疗”沾边的人,又翻遍了网上所有能搜到的耳科专家。
每一个电话都打得很认真,把何旭的病情描述了一遍又一遍。
电击伤,感音神经性,高频段,4000赫兹以上,阈值40分贝,病程已接近一周半。
每一个接电话的人都听得很认真,然后给出基本一致的答复——
“感音神经性的损伤,恢复情况因人而异——有些人能慢慢恢复,有些人就定型了。”
“病程两周还没明显改善的话,确实不太乐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这种情况我们见得不多,没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建议来面诊,做更详细的检查。”
“……说实话,不确定。有可能好,也有可能就这样了。”
不确定。
这三个字比“治不好”更折磨人。
治不好是判决,是落地了,是死心了。
而不确定是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也不知道掉下来的时候是摔在软垫上还是碎在地上。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恢复情况因人而异。”
“有些人能恢复,有些人就定型了。”
“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
他恨这三个字。
他甚至想过——要是直接告诉他“治不好”,他反而能咬牙接受。
但这种悬在半空的、不知道往哪边落的煎熬,快把他逼疯了。
他甚至联系上了协和医院耳鼻喉科的一位主任医师,把何旭的病历全部发了过去。
等待回复的那十几个小时,他连手机都不敢放下,每隔几分钟就要点开邮箱刷新一次。
终于等到回复的那天上午,他盯着那封邮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曹主任的措辞比其他医生更保守——“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可逆,建议持续监测,定期复查。”
依然是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不确定。
他以为这五天会这样无限地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