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颜阁老、小阁老的意思,还是你颜掌柜自己翅膀硬了,敢拿咱家开刀了?”
吴横这几句话,字字都带着火气。
这些年,宫中一应米粮、油盐、香料、酱醋,十之七八都由这六心居供应。
账上报多少,底下又吃进去多少,这里头的油水自然深得很。
吴横凭着内务府总管的身份。
单从这六心居每年供应宫中的差价折扣里,便能稳稳落下几万两银子的回扣。
如今六心居忽然涨价两成,等若一刀割掉了他嘴边最肥的一块肉。
若换了寻常商家,吴横哪里肯亲自出宫来这一遭。
早就让东厂番子或龙禁尉的人上门去敲打一番了。
可偏偏这六心居是颜家的产业。
颜松颜阁老把持朝局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便是吴横身为内务府总管,也不敢轻易去碰颜家的买卖。
因此今日他虽满心火气,却也只得压着脾气,亲自登门。
想着先问个明白,再看有无转圜余地。
若真是颜家贪心不足,非要从他嘴里硬抠这层油水出来。
那他也只能回头去求戴权戴公公出面。
借司礼监的名头,稍稍压一压颜家了。
想到这里,吴横心中更是暗自咒骂颜松、颜世蕃。
这颜家父子未免也太贪了。
连他这种太监赚的钱,也要来捞一手。
那颜掌柜先前还一脸陪笑。
此刻却忽然神色收了收。
只呵呵一笑道:“阁老和小阁老日理万机,哪里会管这种小事。”
“今日请吴公公过来,不是为了谈价钱。”
“是有人……要见吴公公。”
吴横一听,眉头立时一拧,鼻中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