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长满了老茧的手,此刻正举着高倍望远镜,眼眶里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可怕红血丝。
当他从望远镜那幽绿色的镜片里,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几十辆八九式中型坦克那厚重的装甲和黑洞洞的车载火炮时,这位铁血老将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这帮东洋畜生是真的急了眼了,连他们压箱底的装甲大队都给全都拉出来了!”
张将军猛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连指关节砸出了血都浑然不觉。
作为一名在大夏国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职业军人,张将军太清楚这些在后世看来或许有些落后的钢铁王八,对于此时此刻的大夏国步兵来说,到底意味着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降维打击。
大夏国太穷了,穷得连一门像样的战防炮都凑不齐。
每次在战场上遇到东洋人的坦克冲锋,大夏国的将士们就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惨烈的人海战术去填。
那些十八九岁、连婆娘的手都没摸过的年轻娃娃们,只能把几个木柄手榴弹死死地捆在一起,或者抱着几公斤重的炸药包,红着眼睛从战壕里扑出去。
他们要迎着坦克上那犹如泼水般密集的车载机枪火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扛子弹,只为了能靠近那辆钢铁怪物,把炸药塞进坦克的履带底下。
往往为了炸毁东洋人的一辆破坦克,就要搭进去整整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兄弟啊!
那根本就不是在打仗,那是在用大夏国男儿的命去换那一堆冰冷的废铁!
现在,整整几十辆战车,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狂热步兵掩护下,正朝着苏越的防线疯狂地平推过去。
“师座,这……这阵仗太吓人了!”
趴在旁边的副官吓得连牙齿都在疯狂地打架,声音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苏先生他们虽然有大炮,但没有反坦克武器!”
“这十几万东洋人跟在坦克后面冲进去,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平饭店这回是真的保不住了啊!”
听到副官这充满了绝望的哭腔,张将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老子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先生的人被这帮铁王八给活活碾死!”
张将军咬着牙,像是一头护犊子的猛兽,对着身后的几个团长压低声音嘶吼道。
“传我的命令!”
“把咱们师所有的集束手榴弹全给老子集中起来,组织三百个不怕死的敢死队!”
“等会儿东洋人的坦克一进入射界,老子亲自带头冲下去,从侧面给他们来个拦腰截断,就算是死,咱们也得替苏司令把这几辆铁王八给炸瘫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