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未发,一分钱的买路财没交。
仅仅是靠着一面旗帜,就能让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吓得夹道欢送,连盘问一句的胆量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威风,这是何等的霸道。
和平饭店这四个字,现在在上海滩,简直就是一块比皇帝的免死金牌还要管用一万倍的金字招牌。
“怎么?看傻了?”
苏越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熟练地换了个挡,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灯光,看到了老张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先生,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老张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语气里满是敬佩:“这要是换了我们的人自己运货,少说也得搭进去十几条人命,可您一出面,连个屁都没人敢放。”
苏越轻笑了一声,眼神看着前方漆黑的土路:
“这世道,欺软怕硬。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手里这几条枪,和敢把军舰炸上天的胆子。”
“你们以后打鬼子也是一样,别指望别人怜悯,枪杆子硬了,谁都得给你让路。”
凌晨四点。
车队终于驶入了苏北交界处的一片隐蔽树林。
树林深处,几十个穿着单薄补丁衣服、头上戴着破毡帽的汉子,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了。
这是红党负责接应的游击队。
虽然冻得浑身发抖,但他们手里依然紧紧攥着老掉牙的汉阳造,甚至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的只是红缨枪和大刀片子。
看到三辆巨大的军用卡车犹如猛兽般驶来,游击队员们立刻警惕地端起了枪,直到看到从头车副驾驶跳下来的老张,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老张!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冻得鼻涕直流的游击队大队长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激动:
“这天太冷了,同志们在山上都快扛不住了!物资都弄来了吗?”
老张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指着身后的卡车:“都弄来了!多亏了苏先生亲自带队护送,不然这批货根本出不了上海。”
大队长这才注意到从驾驶室里走下来的苏越,以及卡车后面那些如狼似虎的黑衣安保。
他虽然没见过苏越,但也听说过这位“闸北王”的威名,连忙上前,激动地伸出双手: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您这可是救了我们无数同志的命啊!”
苏越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转头看向停在树林边上的接应工具——十几辆破旧的木板车,还有几头饿得皮包骨头的老骡子。
“老张。”
苏越指着那些板车,语气有些古怪:“你们就打算用这玩意儿运东西?”